“裴、裴先生……”小记者舌头打结,咽了口干沫子,“网上现在有、有传言说,您其实是……是被特殊收编的危险……那个危险分子,您对这个传言怎么看?”
旁边站着的胖子经纪人赵大海,脑门上的汗珠子劈啪往下砸。
他拼命冲裴妄挤眉弄眼,眼皮抽搐得快痉挛了。
裴妄低头瞥了眼胸口那朵俗气的红绸缎花。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几道纹路。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指腹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外套上的一处布料褶皱。
然后抬起眼皮,视线扫过那排发抖的镜头。
“网上的话,听听就得了,当不得真。”
裴妄嗓音偏低,带着点随和的哑意,语气慢悠悠的。
“我这人胆子小,连过马路都得等绿灯亮足了才敢迈腿。”
他微微偏了下头,纯金的一等功奖章撞在衬衫扣子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我啊,就是个本分守法的小老百姓。”
裴妄嘴角扯开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
“平时没事就在家待着,种种花,给老婆做做饭。
大家别听风就是雨,容易吓着自己。”
这番话配上他那副文质彬彬的调子。
但在现场这群记者耳朵里听来,简直透着骨子里的惊悚。
这哪是澄清解释?
这明明就是死神拿着点名册在下达最后通牒。
那句“做做饭”,让人直接联想到生剔排骨、剁碎肉块的血腥画面。
偏厅里连一声咳嗽都没人敢发。
只剩下闪光灯盲目地“咔嚓咔嚓”乱闪。
前排那个实习记者手心冒汗。
“啪嗒。”
带台标的收音麦克风直接砸在了羊绒地毯上。
小记者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捡。
裴妄眼疾手快,弯下腰。
黑色西装背部的布料瞬间绷紧,勾勒出宽阔脊背的肌肉轮廓。
他捡起麦克风,食指捏着黑色的海绵套边缘,递了回去。
“你的东西。
拿稳了,摔坏了得扣工资吧。”
他声音轻得像在街边拉家常。
小记者却像是接了颗拉掉引线的破片手雷,脸刷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谢大哥……不杀之恩。”最后四个字含糊在嗓子眼里,咕噜着咽了下去。
群访环节在胸口发闷的低气压中草草收场。
裴妄转过身,背对着满屋子的长枪短炮。
左手一把攥住胸口那朵大红花,连带着别针猛地往下一扯。
“呲啦”一声轻响。
别针硬生生勾断了高定西装领口的两根黑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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