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髓深处的寒意顺着颈椎往下爬,把原本的那点怯意冻得稀碎。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谈判桌旁的吧台。
伸手抓起一只印着繁复花纹的玻璃矮杯。
另一只手拎起那瓶开了封的麦卡伦威士忌,手腕子往下微倾。
琥珀色的酒液砸在冰块上。
“呲啦。”
碎冰裂开的细微声响,在枪口林立的死寂中格外扎耳朵。
他端起酒杯,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皮鞋尖转了个圈,裴妄半个身子靠在吧台边缘。
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杯口,轻轻晃荡两下。
酒液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杯口嗅了嗅那股发酵的醇香。
嘴角慢慢扯开。
勾起一抹看不到半点活人温度的病态微笑。
“拿几根破铜烂铁……”
裴妄抬起下巴,隔着墨镜盯死那个刀疤男。
嗓音沙哑,像掺了冰碴子的粗砂纸刮过桌面。
“指着我的头?”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出青白,语气轻飘飘地砸过去。
“你确定,你今晚做好投胎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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