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碾过满地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何老师眼皮狂跳两下,伸出手想阻拦。
喉咙里却像塞了团干棉花,发不出半个音节。
裴妄停在木柴堆前。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棉麻衬衫的袖口纽扣。
顺着手腕一寸一寸往上卷。
露出线条结实、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肌肉。
动作规律、刻板,透着股干体力活前的专注。
但在后面那三个人眼里。
这背影跟电影里那个准备戴手套肢解尸体的变态法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彭彭两腿一软。
膝盖磕在石桌边缘,疼得五官缩成一团,硬是咬着牙没叫唤。
裴妄弯下腰。
右手抓住嵌在圆木桩里的一把生锈劈柴大斧。
这斧头沾满泥垢,木质握柄磨得发黑,透着股常年浸泡雨水的霉味。
他大拇指扣住斧柄,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呲啦。”
金属摩擦木头的沉闷声响过。
大斧被他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带起一片飞扬的木屑。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裴妄掂了掂斧头的重量,金属底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风。
呼呼作响。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指腹压在粗糙的斧刃上。
顺着生锈的边缘,缓慢地刮蹭了两下。
粗砂般的触感蹭着皮肉。
像是在评估这把凶器的杀伤力,又像是在找下刀的角度。
他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何老师那张煞白的老脸。
裴妄眼尾挑起,扯出一个自认为温和至极的微笑。
“这斧头有点钝。”
他嗓音低沉,夹着干活前的慵懒。
斧头尖在地上磕了一下,敲碎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砖头。
“何老师……”
裴妄盯着那堆木柴,像看着一块块带血的硬骨头。
“劈柴这活儿,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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