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踩着酒红色的羊绒地毯走下木台阶。
手里捏着那座镀金的最佳男配奖杯。
金属底座沉甸甸的,雕花边缘咯着掌心的皮肉,泛起一阵隐隐的麻痛。
会场里安静得像个塞满活人的乱葬岗。
几百双眼睛黏在他那身米白色西装上,连个大口喘气的声音都找不着。
裴妄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他只觉得脑壳里像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
本打算借着上台领奖的机会,掏心掏肺地给全国观众树立个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结果两句实话抖落出去。
那穿红裙子的女主持人当场哭得连隐形眼镜都掉出来了一只。
裴妄叹了口夹着郁结的浊气。
这奖拿得,硬是拿出了持刀抢劫的错觉。
他推开主会场侧面那扇厚重的包皮大门,侧身挤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合拢,咔哒一声隔绝了里头凝固的死寂。
走廊里头光线昏暗,墙壁上的壁灯坏了两盏。
空气中漂浮着股发胶混杂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味,钻进鼻腔直犯恶心。
他这会儿胸口堵着一团火,扯松了脖子上那条浅蓝色的领带。
只想找个没人的洗手间,接捧冷水浇浇脸。
顺道抽根烟压压这见鬼的离谱遭遇。
皮鞋底踩在走廊的瓷砖上,沙沙作响。
经过道具间的时候,里头的场务正打瞌睡。
听见这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吓得直接从马扎上滚了下来,捂着嘴装死。
裴妄懒得搭理,走到尽头拐角。
旁边是扇灰扑扑的铁皮防火门。
顶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牌忽明忽暗。
洒下一片惨青色的冷光,照得墙皮脱落的边缘像块烂疮疤。
“你放手……求求你别碰我!”
一道带着绝望哭腔的尖细女声,顺着门缝直愣愣扎进耳朵眼。
伴随着布料被粗暴撕扯的“呲啦”动静,在空旷的过道里格外扎耳朵。
裴妄脚步顿在原地。
紧接着是个男人的粗喘,声音油腻得像放了三天的隔夜肥猪肉。
“装什么清高?
今天这女三号的合同你还想不想要了!”
男人似乎把那女孩死死按在了墙壁上。
肉体撞击墙皮,发出“咚”的闷响。
“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烧了高香。
多少女的脱光了排队敲我的房门。”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全劈叉了。
“放开……我报警了!
救命啊——”
“你报啊!
你特么倒是报啊!”男人猖狂地嗤笑出声,压根没当回事。
“这层楼的监控早让我助理拔线了。”
他喘息着去解皮带扣,金属卡子撞击的声响清脆。
“你喊破喉咙,看看今天这颁奖礼上,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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