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粗眉拧成个死结,死盯着对面的裴妄。
摄像机红灯闪烁。
场记小妹举着拍板,声音发飘。
“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
开机!”
啪。
木板合拢的清脆动静撕裂了死寂。
陈道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混迹片场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上位者威压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泄出来。
胸腔剧烈起伏,警服领口勒出了几道红印。
他猛地抬起右手。
巴掌狠狠砸在坑洼不平的铁皮桌面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桌角积攒的一点灰尘被震得腾空而起,在惨白的光柱里上下翻飞。
陈道丰身子猛地往前探,整张脸几乎要逼近那盏晃眼的白炽灯。
“说!”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声怒吼,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那几块尸块……你到底藏哪了!”
这声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震慑力。
全棚的场务、灯光师、连带角落里的胖子。
连呼吸都硬生生卡在肺管子里,大口倒气都不敢。
所有目光全黏在对面那个戴着手铐的男人身上。
裴妄眼皮低垂,手腕被铁环勒出一道显眼的红痕。
他没扯着嗓子反驳,也没做出任何惊恐的退缩。
只是慢吞吞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
金属链条相互摩擦,发出黏腻的刺啦声。
指腹贴上冰凉的铁皮桌面,轻轻抹了一把飞扬的灰尘。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双枯井死水一般的眼睛。
视线越过白炽灯的光晕,压根没看陈道丰怒火中烧的脸。
而是直勾勾地锁在对方脖颈侧面跳动的那根血管上。
嘴唇缓慢张开。
那声音混在排风扇的轰鸣里,幽灵般钻进陈道丰耳朵里。
“陈局长……”
裴妄嗓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刮过骨膜。
“你刚才拍桌子的时候,左边颈动脉跳得有点乱。”
他嘴角扯开一条细缝,透出点悲悯。
“是不是……瓣膜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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