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火苗舔舐着砂锅底部,里头咕噜噜冒着奶白色的泡泡。
一股混着生姜辛辣和肉糜脂香的热气,把厨房里的冷气驱散了不少。
裴妄端着个青花瓷碗,踏进主卧。
床头柜上的暖黄台灯亮着,光晕昏暗。
沈清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起来垫两口,空腹吃退烧药伤胃。”
裴妄在床沿坐下,弹簧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下陷声。
他手里捏着把不锈钢小勺,在浓稠的白粥里搅和了两下。
金属勺子磕着瓷碗边缘,叮当,叮当。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裴妄低下头,嘴唇微微撅起,对着勺子里的热粥吹气。
“呼——”
气流拂过水面,带起一阵白蒙蒙的雾气。
金丝眼镜的镜片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他眼神却专注得出奇。
视线死死盯着勺子里的米粒,像是在端详什么精密的实验样本。
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落进沈清的视网膜里。
原本就混沌的神经,瞬间被挑拨到了崩溃的边缘。
罗翔老师那带着南方口音的解说词,幽灵般在脑壳里回荡。
“完美犯罪……心理素质极强……”
沈清死盯着那把不锈钢勺子。
勺柄的反光刺得她眼瞳发酸。
在她这会儿的视角里,那根本不是什么瘦肉粥。
那是柳叶刀挑着的剧毒试剂,是法医精心调配的杀人毒药。
“张嘴。”
裴妄把勺子递到她干裂的嘴唇边,嗓音放得有些沙哑。
沈清下巴直哆嗦,齿关咬得死紧。
她想摇头,颈椎却僵硬得转不动分毫。
眼眶里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砸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嘴唇微微颤抖着张开,咬住了那把冰凉的金属勺子。
温热黏稠的粥液滑进食道。
肉香盖不住她心里的恐惧,这口感简直跟吞咽水银没啥区别。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混着吞咽的咕噜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妄看着她满脸的泪,眉头微微皱起。
他把手收回来,看了眼勺子。
“还烫嘴?
我吹了半天了啊。”
他腾出空着的那只手,粗糙的拇指指腹探过去。
轻轻蹭掉沈清脸颊上的一滴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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