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兰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
裴妄还是没抬头。
他左手扣着红苹果,右手大拇指抵着刀背。
手腕子微微一抖。
“呲啦。”
一长条鲜红的果皮卷曲着褪下来,薄厚均匀到变态,连一丝果肉的纤维都没带。
这下刀的动作,流畅得不讲道理。
像下午在法医实景棚里,他面无表情挑断假人血管的那一下。
沈清盯着那条连绵不断的果皮,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瞬间乱了节拍,肺管子里呼哧呼哧往外倒着凉气。
叶云兰压根没察觉出异样,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输出。
“别以为进了我们沈家的大门,就能舒舒服服当赘婿了。
生不出孩子,你随时得卷铺盖滚蛋……”
“啪嗒。”
长长的果皮掉进不锈钢水槽里,发出一声发闷的脆响。
裴妄停下动作。
水果刀尖在厚重的实木案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宽敞的客厅里荡出隐隐的回音,敲得人心口发慌。
他缓缓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薄镜片,反过顶灯惨白的光线。
眼皮半耷拉着。
那双瞳孔里,找不到哪怕一丝属于活人的喜怒哀乐。
就像是个捏着解剖刀的资深法医,正在打量一具过于聒噪的实验尸体。
目光顺着叶云兰精心保养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往下溜。
停在她的右侧颈动脉处。
裴妄微微歪了下脑袋,脖颈骨节发出微弱的“咔吧”声。
嘴角慢慢往上扯。
扯出一个温和、迷恋,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浅笑。
叶云兰后半截刻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管里。
像被人拿液压钳死死掐住了脖子。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被人一巴掌抽干了,冷得直扎骨缝。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穷酸女婿。
用一种探讨从哪下刀放血最顺畅的病态视线,死死锁着自己的脖子。
那眼神里没半点怒火。
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对活肉的物化。
他手里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灯下晃得人眼球发酸。
“你……”
叶云兰张了张嘴,舌根子发硬,吐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一股粘稠的寒气顺着她的真皮高跟鞋底,直往尾椎骨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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