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领带结。
往下轻轻一扯。
勒紧的风纪扣松开半寸,露出冷硬的喉结。
他把左手伸进西装内兜。
摸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
纸片般轻薄的布料在指尖展开。
他低着头。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手背。
刚才格挡时,手背骨节上蹭了一道灰黑色的墙皮粉末。
白色的丝帕很快染上一层脏污。
裴妄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胸膛起伏平缓。
连一滴汗都没出。
废弃的肉联厂里。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盏高瓦数碘钨灯,发出电流流过的细微“嗡嗡”声。
空气里那股发霉的猪血腥味,似乎都凝固了。
十几个光膀子的武行缩在墙角。
像一堆在冷库里冻僵的死肉。
刀疤脸武行半张着嘴。
下巴像是脱了臼。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大鼻头往下滚,挂在鼻尖上,迟迟掉不下来。
他连擦都不敢擦。
监视器后头。
叶伟导演手里的大喇叭还掉在水洼里。
喇叭网罩浸了水,发出“滋滋”的短路声。
他死死抓着铁架子,指甲盖泛着缺血的青白。
垫子上。
吴金大口往肺里倒腾着潮湿的空气。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小幅度地痉挛。
那是力竭后的生理反应。
警服短袖紧紧贴在后背上。
全被汗水泡透了,颜色深了一大块。
一个小助理踩着碎步跑过去。
手里攥着条灰色的干毛巾,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金、金哥……”助理小声结巴着,把毛巾递过去。
吴金一把扯过毛巾。
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粗糙的毛巾纤维蹭过通红的脸膛,带走一片热汗。
他双手按住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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