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微曲。
用指关节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化妆间在哪。”裴妄嗓音平淡,透着股生冷。
叶导愣了一下,赶紧指路。
“右、右边走廊尽头那间。”
裴妄迈开长腿。
直接绕过吴金,径直走进了幽暗发霉的走廊。
连多一句寒暄都没给。
赵大海尴尬地站在原地,冲着导演点头哈腰。
“各位多担待,我们家妄哥不爱说废话……”
胖子掏出灰手帕,死命擦着脑门上的瀑布汗。
角落里的武行们看着裴妄的背影。
爆发出一阵哄笑。
“挑,还以为多硬气呢。”
刀疤脸武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打火机盖子发出清脆的叮声。
“听到要真打,直接吓得躲进化妆间做缩头乌龟啦。”
吴金叹了口粗气。
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捏得嘎吱作响。
“老叶。”他把瓶子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这戏怎么打?”
吴金摸了摸寸头。
“一拳下去他骨头散了算谁的?”
他从洗发白的工装裤兜里摸出一把没开刃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尖飞快地翻转,挽出个银色的刀花。
“全靠替身和剪辑拼凑,这动作戏废了一半。”
叶导愁得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不开。
“上面指名道姓要他演,我也没办法。”
叶导叹气,“先拍两条文戏看看情况吧。”
走廊里静悄悄的。
十分钟过去了。
那扇破绿漆铁门没有一点动静。
几个武行已经开始收拾护具,准备今天提早收工去吃宵夜了。
反正大明星要靠替身,今天估计也拍不了什么真东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突然在肉联厂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走廊尽头那扇生锈的化妆间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大力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震落了一大片白灰。
挂在门上的铁锁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碎石子溅出老远。
整个片场的嘈杂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断。
所有人转过头。
目光定格在走廊口。
裴妄站在逆光的阴影边缘。
他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大背头服帖地贴着头皮,露出饱满冷硬的额头。
身上那件随意的黑风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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