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短发女主持捏着采访本的手指发抖,纸张边缘割破了食指。
血丝渗出来,她连疼都顾不上喊,只顾着往后缩,生怕惹上这个疯子。
没人敢去捡那个麦克风。
维持秩序的保安站在两米外,假装研究夜空,完全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裴妄连视线都没往下扫半寸。
他抬起右脚,皮鞋底直直往前迈出一步。
“咔嚓。”
硬底皮鞋精准地踩在那个橘红色的塑料台标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风里炸开,尤为刺耳。
劣质塑料壳直接被碾成几块碎渣。
一半扎进了红毯的短绒毛里,另一半崩到一米开外。
男记者吓得连退两步。
后背重重撞在铁马护栏上,发出一声响亮闷声。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西装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裴妄又往前凑了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裴妄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在男记者发僵的脸上。
他扯开唇角,露出半颗森白的牙齿。
声线沙哑,带着刮擦砂纸般的颗粒感。
“高雅?”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透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阴冷,听得人后脊梁骨发麻。
裴妄抬起手,指背拍了拍男记者僵硬的肩膀。
西装料子发出两下闷响,拍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等会儿里面颁奖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千万别吓得尿裤子就行。”
说完。
裴妄直起腰。
单手重新插回黑西装兜里,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不再理会这滩靠着栏杆发抖的烂泥。
大步跨过地上的塑料碎片,朝着灯火通明的会场大门走去。
身后。
老戏骨张大爷重新盘起手里的核桃,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十几号穿着黑西装的硬汉,踩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跟上。
浩浩荡荡。
气场全开,宛如黑帮出街。
直接踏入了金马奖的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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