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话音落下,殿内沉寂了良久。
十二祖巫都看着她,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祝融神色几番变幻,往日的桀骜刚烈尽数散去,眼中只剩下愧疚与一丝难堪。
洪荒万族皆知,女娲与伏羲兄妹同样生于不周,本是不周山原生神圣,与巫族共栖。
可昔年巫族为了壮大势力,想独占不周山,便强势驱逐伏羲与女娲,硬生生将兄妹二人逼离故土。
虽然此事后土并未参与,但也是祖巫之一。
以前诸位祖巫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听完这番话,他们心中都不由得升起愧疚。
昔日强势霸道的是祖巫,女娲与伏羲是受害者。
今日土之祖巫面临困境,挺身而出,甘愿为他们的小妹逆天改命,奔波洪荒乃至混沌的,偏偏是当年被他们驱逐的女娲。
这份反差,让一众祖巫直感觉颜面尽失,满心酸涩。
祝融喉结滚动,褪去所有凶戾,收敛周身的火光,姿态放得极低,对着女娲郑重拱手。
“女娲娘娘,昔日不周山旧事,是我巫族狭隘。”
“当年强大自身,逐你兄妹离山,是我等之过。”
不止女娲,就连帝俊等人都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还是祖巫头一次如此尊重一位圣人。
共工亦随之躬身,神色诚恳。
“过往岁月,我巫族恃强凌弱,抢占机缘,驱逐同源,从未觉得有错。”
“今日女娲娘娘不计前嫌,愿为小妹后土奔波寻宝,我巫族心中有愧。”
其余祖巫纷纷垂首致歉。
过往恩怨与势力角逐,在事关他们小妹生死与洪荒大局之事面前,显得无比狭隘可笑。
女娲静静坐在原地,神色早已恢复淡然。
昔日被驱逐之事,她记着,若说心头没有怨怼是不可能的。
但地道与轮回皆事关洪荒,只要六道轮回盘出现,地道就有可能苏醒。
到那时,天道与地道并行,洪荒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谁都不清楚。
可一定比如今的情况要好!
个人恩怨与大局,她分得极清。
当年的纷争是因为他们兄妹二人挡在巫族族群扩张的路上,所以才招来祸事。
不过,自始至终后土都没有参与过半分,反而为他们说了几句话。
故而女娲对祝融等一众曾经施暴的祖巫,态度依旧平淡疏离。
无喜无恕,恩怨分明。
与之相反,落在后土身上的目光,就要温柔许多,带着真切的善意与怜惜。
后土与地道有缘,她又能帮到人道,说不定以后,两者也许是同伴呢。
女娲对祝融等祖巫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平和。
“过往族群纷争,各为其族,不必再提。”
“我助洪荒,护轮回,不为巫族,只为后土道友纯善的本心。”
一句话将自己的态度说的清清楚楚。
祖巫们心中微叹,知晓这份旧日隔阂无法一朝消散,却也全然释然。
至少,他们护住自家小妹的概率,在女娲的大义下,多了几分胜算。
后土抬头,歉意的对女娲笑了笑。
她虽然为兄妹二人说过几句话,但到底没有全力出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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