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凡敢漏半个字假话,遭的罪比滚十八层地狱还难受,自己掂量清楚。”
管事屁股往后蹭了半尺,后背抵着潮冷的土坯墙。
“有什么话您就问,大人。”
“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肚子里那点事儿全给你抖落干净,半点儿隐瞒都不敢有,我这条贱命哪敢往刀口上撞。”
吴君礼垂眼扫过他蹭破的膝盖,血珠正顺着腿往下淌。
“王香薇是你派人去杀的?”
管事脑子瞬间空白,嘴张得老大。
他先猛点头,脑袋磕在地上咚咚响,紧跟着又疯了似的摇头。
“对对对——不是!”
“是!
是我干的!
我认!
我全认!”
“可我真是活见鬼了!
她不就巷口开个奶茶店的小娘们吗?
哪来这么硬的背景,能把你这尊大神引过来找我算账?”
吴君礼抬手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巷口那盏昏黄的15瓦灯泡正晃得人影乱颤。
“她什么背景都没有。”
“我们组织刚回来,要重塑秩序和文明。”
“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守着自家奶茶店过日子,遵纪守法,街坊邻里谁提她都竖大拇指,半点儿妨碍旁人的事都没做。”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取她性命,这事我们必须查得底朝天,半点儿含糊都不能有。”
管事肩膀抖得厉害,撑着地面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泥里又陷了半分。
“你们到底是哪个组织?”
“费这么大劲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脑子没病吧?”
“现在灵气复苏,街上那帮人早就乱了套,以前的法律还算个屁?
谁拳头硬谁就是王,没本事的人只能像臭虫一样任人踩死!”
“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管得着?”
“就凭你一个人,还想把碎成渣的秩序拼回去?
别做青天白日大美梦了!”
“我劝你赶紧滚回去歇着,别在这儿瞎折腾,折腾到最后半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纯纯让道上的人笑掉大牙!”
吴君礼脚尖点了点地面。
那股重力陡然暴涨。
“你这种废物也配教我做事?”
“谁给你的狗胆?”
嗷——
管事扯着嗓子惨叫一声,后背的骨头咔咔作响,整个人被压得贴在泥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大人饶命啊!”
“我放屁!
我满嘴喷粪!
我再也不敢胡咧咧了!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蹦!”
“杀王香薇那事确实是我干的,可我哪是什么能自己拿主意的大人物啊!”
“我就是个听人使唤的狗腿子,上面往我屁股底下塞什么命令,我就只能原封不动照做,半点儿选择权都没有!”
“这道理你总该能想明白吧?”
风卷着院门口的碎树叶刮进来,擦着地面打了个旋儿,没人应声。
院子外面的风卷着碎草叶子往人脖领子里灌。
吴君礼抬手在半空划了一道,空气像被撕开的旧棉布,裂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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