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供奉案定下不过两日,地底阵枢的残响尚未平息。
赵祈将心思转回内库开支,指望以六倍高价采买外邦器械耗空存银,好让国库尽早见底。
他拿起案头一只铜壶,翻到壶底,笑容停住。
大乾制造。
四个字,刻得比贡物名册还要分明。
“这是大楚送来的洋货?”
魏忠垂手答复:“临港机务坊新制,外邦执照、出关火漆、交税凭单,样样齐全。”
赵祈翻开旁边的木匣。
一柄铁剪,一盏汽灯,两枚轴套。
底座全有那四个字。
“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沈万金抱着册子跨前半步。
“回陛下,商人原先打算刻上楚造,客商却不肯收货。
买家听说是大乾器制,才肯付足现银。”
“所以全改了?”
“不止大楚。”
沈万金翻开名录。
“北凉三家,南洋七家,大楚临港十一家,今早同时递了改记呈文。”
赵祈放下铜壶。
自己拨出巨款购入外国货,本意是把银子散去外邦。
结果银子送出去了,货品底座反倒全成了大乾的招牌。
这算哪门子采买?
“查。”
“陛下要查验货品?”
“查工坊!
名字刻着大乾,谁知道工坊是不是私自搬回了关内!”
沈万金呈上另一份册页。
“商会已将地契、雇工契约与外邦官署批文一并收齐。”
赵祈看着预先备齐的卷宗。
“你准备得倒齐全。”
“臣防备陛下垂询。”
“朕正要问。”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文书。
大楚临港,工坊地契属实,官印属实,租约年限也属实。
翻开下页。
精铁料件自石沟镇采买,机床由大乾官造所出,掌炉师傅自泉州聘请。
“从地皮到官印全在外邦,从生铁到匠人全是咱们的人?”
沈万金躬身回答:“东家也是外邦人。”
“他们自己出了什么?”
“出银本,担海损,分销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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