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夜。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将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照得清晰。
电视屏幕上,本地新闻频道正在重播晚间的报道。
女主播字正腔圆,声音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严肃:“针对近日备受关注的‘高盛生物’商业机密泄露案,我台记者刚刚从有关部门获悉,东南省发改委干部柳沐雪,因涉嫌在对外合作项目中,向境外人员泄露国家禁止出口的技术资料,严重危害国家经济安全,已被中纪委驻发改委纪检组采取留置措施,进行立案审查。”
画面切换,是几张打了马赛克的资料照片,和高盛生物集团发言人义正词严的声明。
通篇看下来,高凌风和他的高盛生物,被塑造成了遵纪守法、却被内鬼暗害的无辜企业。
而柳沐雪,则成了那个通敌卖国的“内鬼”。
“啪。”
沈青云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只剩下耿帅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姓高的,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耿帅闷声闷气地开口,捏了捏拳头,“黑的能说成白的,还把脏水全泼到嫂子身上。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我直接去把那个高凌风给……”
耿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沈青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高凌风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他不是简单地否认或者辩解,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国家安全”这顶大帽子,把所有人都压得死死的。
现在,柳沐雪的罪名是“通敌”,性质完全变了。
这种情况下,谁敢替她说话?
谁敢碰高凌风?
自己手里的这本日记,本是能一击致命的武器,可现在,也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拿出去?
高凌风完全可以说,这是柳沐雪为了脱罪,指使自己伪造的证据,是通敌行为的一部分。
到时候,自己也会被卷进去,罪名只会更重。
高凌风算准了,在“国家安全”面前,任何派系斗争、个人恩怨,都得靠边站。
这是一张无敌的护身符。
沈青云的内心焦灼如焚,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柳沐雪现在被留置,人身安全暂时无虞,但政治生命已经悬于一线。
高凌风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和柳家彻底投降。
他想到了柳春明。
这位未来的岳父,此刻在东南省,恐怕正承受着比自己大上千百倍的压力。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柳春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青云。”柳春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如既往的沉稳。
“书记,您还好吗?”沈青云问道。
“我没事。”柳春明顿了顿,“京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现在很危险,高凌风这是要把你和沐雪一起拖下水,做成铁案。”
“我明白。”沈青云说,“日记在我手上,但我现在没法用。”
“对,你不能用。”柳春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思路依旧清晰,“你一动,就坐实了高凌风的指控。
现在,牌不在我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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