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这两个字,沈青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面的黑衣人,也就是“影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但快得像幻觉。
“看来,你还没忘。”影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喜怒。
得到了确认,沈青云如遭雷击。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对方亲口承认时,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阵眩晕。
背叛的苦涩和愤怒,如同岩浆,瞬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沈青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军功章,烈士陵园,抚恤金……你他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影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棱角分明,写满沧桑的脸。
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像一条蜈蚣,从额角一直延伸到眼下。
这张脸,沈青云永世难忘。
“魔龙”,耿帅他们那群新兵蛋子私下里给总教官起的外号。
因为他的训练方式,就像地狱里的魔鬼。
可也是这个“魔龙”,在最危险的任务中,永远冲在最前面。
也是他,在三年前那场血战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追兵的火力,才为沈青云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死?”魔龙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沈青云,你还是那么天真。
在这个世界上,死和活,有时候只是一个选择题。”
“所以,你选择了背叛?”耿帅在山坡上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愤怒地咆哮道,“你背叛了你的军装!
背叛了我们所有把你当英雄的兄弟!”
影子连看都懒得看耿帅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青云身上。
“军装?
兄弟?”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为那身军装卖了十年命,最后换来了什么?
被当成弃子,扔在异国的丛林里等死。
而你们,我用命换来的‘兄弟’,拿着军功章,风风光光地回国……你说,这公平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和不甘。
沈青云的心狠狠一抽。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当年的任务,被列为最高机密,很多内情,他至今都不知道。
难道,那场“牺牲”的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所以你就成了顾明远的狗?
为他杀人,为他清理垃圾?”沈青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言辞变得锋利如刀。
影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不再废话,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沈青云,顾先生很欣赏你。
他让我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影子冷冷地说道,“跟我走,或者,我带你的尸体走。”
“你可以试试。”沈青云同样摆开了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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