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圈是一层一层往上摞的木台阶,就是观众席,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本地的武装兵、做生意的贩子、各个寨子来的汉子,还有几个穿着花裙子的本地女人,挤在一起,吵吵嚷嚷。
场子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摆了一张破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个脸上一道长疤的汉子,是搏斗场的管事,手里攥着个竹筒,里面装着木签,专门用来登记下注的。
“来啦来啦!
押红方还是黑方!
赔率一赔二!”
管事扯着嗓子喊,声音粗哑,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阿木那领着唐小草一行人往靠前面的一处空木台走,这块位置本来早就被几个本地头目占据了,可是,一看见后面跟着的十个巴图亲卫,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啥话没说,麻溜地挪到旁边去了。
阿木那松了口气,赶紧招呼:“贵客,你们坐这儿。
巴图先生说了,在这里没人敢为难你,但是,咱们也别轻易出头,看个热闹就好。”
十个亲卫散开,分站在台子四周,目光死死盯着场子里和四周的人群,旁人想往这边凑,一看见这十个带枪的护卫,立马识趣地退开,没人敢往这边瞟第二眼。
唐小草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木头坐下,陆峥野挨着她坐,眼睛盯着场中央,熟门熟路当起解说。
“马上第一轮就要开始了。
等会儿两边人进场,管事一吹哨子,就开打,直到一方倒下,再也爬不起来才算结束。
中途认输没用,这里不认认输,只认死活。”
唐小草眉头一挑:“认输都不行?”
“不行。”陆峥野摇了摇头,语气沉下来:“我亲眼见过,有个汉子被打得骨头断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对手直接一把掐住脖子,当场就掐断气了。
管事说了,买了赌注的人,是来看生死的,不是来看求饶的。”
话音刚落,管事“嚯……”一声吹响了嘴里的竹哨。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紧跟着爆发出震天的哄喊。
围栏两侧的小门打开,两个男人被推了出来。
左边那个,个子不高,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光着上身,胸口横着三四道旧伤疤,脚上就绑着一根粗麻绳,防止逃跑……这是红方。
右边那个,身材壮得像一头野牛,肩膀宽得吓人,拳头攥起来就跟大沙包一样,眼神凶得很,一进场就死死盯着对面的疤脸汉子。
这是黑方。
“下注抓紧!
最后十息!”管事拍着桌子大吼。
台下一堆人吵成一团,有喊红方赢的,有喊黑方赢的,铜板、碎银子、甚至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金沙,噼里啪啦往管事桌子上扔。
“看见没,那个疤脸,连续赢三场了,狠得很,下手专往脖子、心口这些要命地方招呼。”
陆峥野指着红方,跟唐小草小声讲,“对面这个野牛,是半个月前送进来的死刑犯,杀了守备军的人,力气大,但是没什么技巧,全靠蛮劲。
能支持半个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哎……这里大部分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有的……不是坏人!”
场子里,两人隔着两步远对视,谁都没有先动手。
野牛率先耐不住,大吼一声,脑袋一低,整个人像一头冲锋的公牛,直接朝着疤脸撞过去,胳膊张开,想一把抱住对方,直接把人按在地上碾压。
疤脸脚步轻轻往侧边一滑,轻轻松松躲开这一下,同时抬手,拳头狠狠砸在野牛的后颈上!
“嘭!”一声闷响。
野牛吃痛,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栽倒,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瞪着疤脸,怒吼着挥起拳头,狂风一样乱砸。
疤脸不跟他硬拼,身子灵活得很,左闪右躲,一边躲一边找空子出拳,每一拳都精准砸在肋下、腰侧这些软地方。
“看见了吧,这就是老手的打法,不跟你拼力气,专耗你的体力。
野牛力气大,但是扛不住这么一下下敲。”
陆峥野继续解说:“等他力气耗空了,就是死的时候。”
场子里你来我往,尘土被两个人的脚步扬起来,漫天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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