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四分。
营区操场。
佘天成的右手在桌面上头。
抬到胸口那么高。
手掌朝下。
底下有桌子。
他这一辈子敲桌子。
从他二十几岁在这块地上头一回敲那一下起。
到今天。
他敲一下,就有人动。
一回也没有落过空。
那只手往下落。
台阶那边。
岑五往前跨了一步。
操场上那一百四十来个人。
有三四十个人的头转过来了。
岑五这一步跨得很大。
他从台阶第二级上跨下来,落在平地上。
他往前。
陈九斤站在离桌子十二步的地方。
岑五往他那个方向去。
围在那两张纸周围那七八个人,有两个站起来了。
蹲着那个人把手上那截铅笔攥紧了。
岑五走到桌子跟前。
他没有从桌子旁边过去。
他站住了。
他站在桌子这一边。
他伸出手。
那只手往下。
不是往陈九斤那个方向。
是往桌面上。
佘天成的右手正在往下落。
四点十分。
离桌面还有两寸。
岑五的手先到了。
他握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握住了。
那只手停在离桌面两寸的地方。
它没有再往下。
它也没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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