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后的第五天,温如玉终于从调息中醒过来。
天墟丹稳住侵蚀的扩散,回天丹吊住最后一口气,太清续命丹护住道基。
丹溪子喂进去的那一堆丹药,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但拽回来的,只是一个空壳。
沈青禾走进温如玉休养的石室。
石室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石榻,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几瓶丹药和一只茶壶。
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石榻上那个灰袍人的身上。
温如玉靠在石榻上,灰袍换了新的,白发梳理过,面容平静。
他的外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脸上、手臂上那些被侵蚀浊气腐蚀的伤口结了痂,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但沈青禾看出了一种别的东西。
是衰败。
温如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还在,但灯油已经见底了。
他的皮肤比之前更白,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那些细小的、缓慢蔓延的黑色纹路。
这种程度的侵蚀,仅靠天墟丹治愈不了。
温如玉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沈青禾,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站那儿做什么?
进来。”
沈青禾走进去,在石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蓝澜从她怀里跳到石榻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温如玉,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温如玉伸手,在小龙脑袋上轻轻按了按。
“小家伙,倒是会撒娇。”
“温爷爷。”沈青禾开口:“你感觉怎么样?”
温如玉:“死不了。”
沈青禾的目光落在温如玉脸上那些细小的黑色纹路上,天墟丹延缓了扩散,但没有逆转。
侵蚀还在走,温如玉的生命还在流逝。
温如玉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
“难看是吧?
丹溪子说等侵蚀稳定了,会慢慢消。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
沈青禾咬着嘴唇。
蓝澜的心念传过来:【青禾姐姐,温爷爷他……】
温如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丫头,你不用担心我。
我活到这把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这次能护住那些散修,护住你,这点代价,值得。”
“你是我教过的最后一个孩子。
也是最好的一个。”
沈青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蓝澜的小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心念一遍一遍地传过来:【青禾姐姐……青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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