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刀娅不会是幼虎。”
王淑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波一转,轻声说:“那虎妞呢?”
孙建中这一下彻底沉默了。
是啊,不是幼虎,还不能是虎妞吗?
否则的话,刀娅根本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虽然刀娅在商会上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什么结交商界、打通关系、为松井筹措物资之类的,听起来滴水不漏。
但那是在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之前。
如今野田毅和向井敏明所部被全歼,刀娅那时候的话就算再正常,现在也不正常了。
只要不傻的人都能想明白,如果没有刀娅,向井敏明和野田毅不可能被派去边区,也不可能被八路军和国军围歼。
这两个战犯之所以落入死地,刀娅就是那把最关键的开路钥匙。
孙建中沉默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眉头越拧越紧。
他一向自认看人颇准,可刀娅这个年轻女子,却让他有一种摸不透底的感觉。
她做着替松井办事的差事,可办出来的事情却桩桩件件都在帮抗日力量的忙。
若说她是个纯粹的商人,只想着在乱世中谋利,可哪个商人会冒着通敌的骂名去帮松井做事?
若说她是个汉奸,可汉奸做的事情,怎么会把松井的得力干将往死路上送?
这姑娘,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看着沉默下来的孙建中,王淑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里带着几分俏皮。
她走到木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转了一圈,又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孙叔,说不定啊,这虎妞,也是咱们的人。”
这一下,孙建中更搞不懂了,擡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王淑余的笑容变得恬淡,眼底有细微的情愫涌动,声音温婉地说道:“孙叔,别人你不信,你还信不过轩哥的手段?
有轩哥在,搞不好啊,以后不仅是刀娅,连刀颜都是咱们的同志了!”
孙建中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刀娅是赵轩的小姨子,刀颜是赵轩的媳妇。
以赵轩的手段和本事,说不定,都不用等到抗战胜利,这两位军统的能人,就变成他们自己的同志了!
到那个时候,岂止是幼虎、虎妞,连刀颜这样能力出众,且在军统地位也高的同志加入。
抗战胜利后,那简直就是尖刀级别的存在。
想到这,孙建中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开心得合不拢嘴:“对,淑余,你说的对!
哈哈哈!”
他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像是压在心里多年的郁气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连带着整个书局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已经凉透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也不觉得凉,只觉得痛快。
王淑余见他这番模样,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的霓虹还在闪烁,可这个不起眼的小书局里,却涌动着比霓虹还要明亮的光芒。
他的笑声在书局的里间回荡着,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
山城,军统总部。
大半夜,灯光明亮的局座办公室里,戴老板亦是一脸激动地看着晋西北那边送来的大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头版那几个黑体大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心口发热。
这张大报是经过加急机要通道送来的,从晋西北到山城,跨越千里山河,期间不知经过了多少道关卡,多少双眼睛的查验,最终落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他展开报纸,只见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晋西北大捷!
向井敏明、野田毅两战犯所部被歼!”
旁边还配着一段简短的战地通讯,字里行间透着胜利的激昂。
戴老板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觉得心里那股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这些年看过的情报,想起南京大屠杀后那些幸存者控诉的文字,想起校长好几次在深夜叫来他,反复翻看那些血淋淋的报告,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一句:“这是我们民族的耻辱,永远不能忘。”
而现在,至少有两个刽子手已经付清了他们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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