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在皇城东北角的地底。
从地面入口走石阶往下,越走越冷越暗,空气里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潮霉味。
班输关在最底层。
单独的石室,铁门三重锁,门口站着四个轮值的狱卒。
铁门打开的时候,油灯光照进去。
班输蜷在角落里。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衣裳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两只手被特制的铁环锁着,不是锁手腕,是锁手指。
十根手指被分别固定在铁环上,动弹不得。
这是盛玉华的安排。
班输是机关术大师,给他一根铁丝都能拆锁越狱,锁手指是最稳妥的办法。
季明寒走进去。
油灯的光在石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班输抬头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
季明寒没坐,就站在他面前。
“沈家在岭南地底造了一座机关城。
你设计的。”
不是问句。
班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
里面有什么。”
班输低下了头。
季明寒等了三息。
他蹲下身子,和班输平视。
盛玉华站在铁门外面,看不见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听见班输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着是长久的沉默。
班输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出来,沙哑,发颤,断断续续。
“……不是三千套铁甲。”
“铁甲只是……副产品。”
“主要的产出……是一台攻城弩车。”
“十二丈长,纯铁铸造。
一弩三矢,射程八百步。”
“可以……洞穿城墙。”
石室里安静了几息。
季明寒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还有呢?”
班输咽了口唾沫。
“弩车需要的核心部件……轴承和绞盘……还差最后一道淬火工序。”
“完工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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