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的指腹在火漆上停了三息。
指纹纹路的第二圈弧线偏左,那是三叔惯用的暗记。
但这一次,指纹边缘泛着极淡的赤红,是赤焰草粉。
十万火急,有内鬼。
她将信筒揣入袖中,转身往内殿走。
信纸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张拓印的图纸残片。
残片不大,巴掌见方,边角烧焦了一半,中间画着一个倒过来的凤尾族徽。
正常的沈家族徽是凤尾朝上,寓意扶摇直上。
这个是反的,凤尾朝下。
盛玉华将残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正蹙眉琢磨,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丁丁抱着一摞厚账册挤进来,小脸气鼓鼓的。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震的砚台盖子弹了起来。
“娘,这帮人黑心烂肺!”
盛玉华抬手把砚台盖子按回去。
“说。”
“十七家的账我从天亮核到现在,表面上对的严丝合缝,但有五家名下的布庄和铁匠铺,每年以火耗、染料损耗、废铁折损的名义做平了一批银子。
我把五家的数并在一起算了一遍。”
丁丁翻开账册,手指戳在一行数字上。
“近百万两。
每年。
连续六年。”
盛玉华低头看。
丁丁标注的极细致,每一笔虚假损耗都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对应的铺面名称和掌柜姓名。
五家的走账路线各不相同,有的经票号,有的走镖局,有的借寺庙的香火钱过手,汇到一起之后,消失在同一个方向。
岭南。
季明寒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他进门时衣袍上还带着前朝议事的墨香,扫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账本和信纸残片,脚步顿了一下。
走到桌前,他拿起残片和账本上的走账路线对照了片刻。
“路线重合。”
盛玉华点头。
“五家的银子最终全部流入岭南,和三叔信里标注的那个地下封闭石室的方位,在同一片区域。”
季明寒把残片放回桌面,手指压在那个倒过来的凤尾族徽上。
“沈鸿远经营岭南几十年,地面上的产业早被我们扫干净了。
他把这么大一笔钱年复一年往地下砸,不是建宅子住人。”
丁丁在旁边插了一句:“六年,近六百万两。
这个数能养一支三万人的精锐整整两年。”
盛玉华和季明寒同时看向他。
丁丁缩了缩脖子,把算盘抱紧了些。
“我就随口一算……”
盛玉华没理他,将三叔的信和残片并排铺好,又将丁丁的账册翻到走账汇总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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