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住处在峡谷深处一条支缝的尽头，那里安静而且远离营地日常的喧闹，适合养伤。

柳永走到那条支缝入口时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里走。

支缝深处的岩壁后面透出极微弱的灵压波动，稳定而缓慢，是修士在深度入定中运转灵力修复伤势时的特征。

他站在支缝口感应了一下里面的状态，沈青的灵压虽然稳定但强度比正常人低了不少，左臂那条经脉的灵力流转明显比其他部位弱了一截，应该是伤口深处的肌层和经脉还没有完全愈合。

以这种恢复速度，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彻底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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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柳永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觉得比两年还长。

他靠着支缝入口的岩壁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将脚边的碎石拨了拨，清出一小块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了下去。

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支缝深处那道岩壁的轮廓，又能让里面的人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他。

他将短刀从鞘中抽出来搁在膝盖上，闭着眼开始运转灵力调息，神识却始终留了一丝在支缝深处，感知着沈青灵压的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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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午沈青的灵压没有明显变化，一直在稳定的低位上缓慢运转。

柳永在支缝口坐了一上午，中间周领头来了一趟，问他要不要派人去外面巡逻，柳永摆了摆手说不用，让他们按日常路线走就行。

中午苏婉端了一碗热粥过来，在柳永旁边蹲下递给他，看了一眼支缝深处后低声说：“她还在恢复，你别急。”柳永接过粥喝了两口，点了点头但没有挪窝。

苏婉也没有劝他走，站起来端着空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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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青的灵压开始有了变化，左臂那条经脉的灵力流转比上午强了几分，伤口深处的肌层在灵力的持续温养下正在缓慢愈合。

柳永坐在支缝口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灵压的微弱攀升，每过一个时辰就比上一个时辰强出一线，像是一株被踩弯的草在一点一点地挺直。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恢复的速度，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两天后确实能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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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夜里柳永没有回去睡。

他在支缝口盘膝坐了一整夜，后半夜峡谷中的气温降了下来，岩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他将灵力在经脉中多运转了几个周天来抵御寒气，膝盖上的短刀被他拿起来握在手中暖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支缝深处沈青的灵压在后半夜趋于平稳，应该是入定到了深处，恢复的效率比白天更高。

天亮时柳永感知到那道灵压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准的六成左右，左臂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基本通畅了，只有伤口最深处还有一丝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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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孙掌柜来了一趟，手里拿着一卷清单，上面列着仓库中现有的灵纹材料：三阶以上的灵纹石有十四块，二阶的二十余块，一阶的更多但品相参差，另有从方家补给队缴获的几卷空白阵盘坯料和一些零碎的灵砂。

柳永接过清单看了一遍，将那些材料的数量在脑中过了一遍，大致估算出能刻几块阵盘、布几套合击阵。

他将清单折好还给孙掌柜，让他先把三阶灵纹石和空白阵盘坯料单独挑出来备好，等沈青出来就能直接用。

孙掌柜应了一声走了，柳永继续在支缝口坐着，膝盖上的短刀被他拿起来在袖子上蹭了两遍，其实刃口很干净，他就是手里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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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青的灵压终于攀升到了正常水准的八成以上，左臂经脉中的那丝滞涩彻底消失了，伤口深处的肌层在灵力的持续温养下完全愈合，只剩下表层的痂皮还没有脱落。

柳永感知到那道灵压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攀升时，将短刀收回鞘中，从盘坐的姿势中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

他刚把腿脚活动开，支缝深处的岩壁后面便传来了脚步声，沈青从里面走出来时左臂的布条已经拆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蓝色道袍，头发重新绾过了，面色虽然还有一点苍白但精神头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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