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滚筒的齿,”
他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凸起,
“原设计是尖齿,容易伤棉,也容易缠花。
我们可以试着改成……圆头齿,或者斜齿,具体形状,咱们可以多做几个样品,用不同的棉花试验,看哪种轧得干净又不伤棉。”
随着他的勾画和讲解,一台在原有“宫田式”基础上,结构更合理、细节更优化的轧花机草图,渐渐清晰起来。
赵铁头的眼睛越来越亮,罗小山等人也听得入了神,虽然很多术语听不懂,但那种“我们要做个更好的”的豪情,却感染了每个人。
“成!”
赵铁头重重一拳砸在工作台上,震得那铁疙瘩都晃了晃,锈屑簌簌落下,
“就这么干!
他娘的小鬼子能造,咱们也能造,还要造得比他好!
郭掌柜,你说咋弄,俺就带着这帮小子咋干!
不就是费点铁,费点炭,多流几身臭汗嘛!”
“铁和炭,咱们现在不缺。”
郭永华笑道,“水力作坊的盈余,还有洋货贸易的利润,足够支撑咱们搞这个‘试验’。
关键是人和手艺。
赵师傅,您是这个项目的‘总匠头’。
小山、水根、启明、栓子,你们跟着赵师傅,既是学徒,也是帮手。
咱们不图快,但求每一步都扎实。
先彻底拆解这台锈死的机器,弄清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材质、作用。
然后,除锈,修复还能用的原件。
需要新造的,咱们自己画更精确的图,自己锻打、铸造、加工。
每个零件做好,都要检验,组装起来,要反复调试。
咱们的目标是,开春之前,弄出第一台能用的样机,而且要比这原装的更好用!”
“开春前?
成!”赵铁头搓着手,脸上满是干劲,“正好,开春新棉花下来,咱们这机器要是成了,那可就……”
“那就不仅仅是修好一台废铁了。”
郭永华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被煤烟和铁锈熏黑了脸庞、眼中却燃烧着创造火焰的伙伴们,
“那就意味着,咱们‘永华昌’,不光能卖胰子、贩洋货,还能自己造出真正有用的机器!
意味着,咱们不仅能做生意,还能实实在在地,用咱们的手艺和脑子,为这十里八乡的种棉花的乡亲,做点省力增产的实事!
这,才是咱们该走的路!”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罗小山激动地脸都红了,李水根用力点头,吴启明和张栓子也摩拳擦掌。
连屋外那恼人的冻雨和湿寒,似乎都被这屋里升腾起的、名为“创造”的热气,驱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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