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郭永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朝鲜战争爆发,美国必然大规模介入,战火极有可能烧到鸭绿江边。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铸剑’计划,以及所有相关项目,必须立刻转入战时紧急状态!
我要求:一,‘五〇式’火箭筒,放弃部分不必要测试,简化工艺,在保证基本可靠性的前提下,一个月内,拿出第一批可装备部队的成品!
二,‘火流星’火箭炮,集中全部力量,攻克最后的技术难关,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能够进行实弹测试的样炮!
三,防空高射机枪的仿制和生产,优先级提到最高!
四,所有研发和生产环节,实行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需要什么,提出来,我去协调,去要!
但东西,必须按时拿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的命令和紧迫到极致的时间表。
所有人都清楚,前线每时每刻都在流血,他们早一天拿出武器,前线的战友就可能少牺牲一些。
与此同时,郭永华也收到了周明轩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的最后一份情况通报和那封藏在医疗器械里的密信。
通报证实了欧洲和香港渠道的极度困难及静默决定,密信则充满了诀别般的嘱托和深深的无力感。
郭永华默默烧掉了通报和译出的密信。
他知道,“基石”计划这条生命线,在战争爆发和全面封锁的双重挤压下,暂时被切断了。
海外战友们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极限,现在,他们自身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他站在“红房”简陋的院子里,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朝鲜,是战场,也是纽约、波士顿、苏黎世、香港的方向。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沙土。
他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半岛上,已经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也能感觉到,大洋彼岸,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急速收紧。
“明轩,石头,艾琳……坚持住。
国内,就交给我们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车间。
那里,机床轰鸣,焊花飞溅,沈弘毅他们正在为火箭弹的尾翼稳定问题争得面红耳赤;苏清河带着一帮年轻技术员,围着粗糙的火箭筒发射管图纸,反复计算着膛压和材料强度;王振华则蹲在刚组装好的高射机枪样架前,仔细调节着瞄准机构……
战争,以最残酷的方式,改变了每一个人的轨迹。
曾经专注于古城保护、科技规划的郭永华,此刻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为战争服务的紧急研发中;曾经在商海和隐秘战线运筹帷幄的周明轩和陈石头,此刻必须为生存和潜伏而绞尽脑汁;曾经在波士顿过着优渥生活的艾琳,此刻必须独自面对日益严酷的调查和未知的威胁。
“基石”计划,如同它的名字,在惊涛骇浪袭来前,已经竭尽全力,将所能搬运的“石块”,投向了彼岸。
如今,巨浪滔天,航道断绝,它不得不潜入最深的海底,陷入沉寂,等待下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潮汐。
而在中国东北,在朝鲜半岛北部,一场关乎国运的、力量悬殊的较量,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郭永华和他的同事们,将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为前线的将士,铸造最急需的“剑”与“盾”。
而更广阔的战场上,更多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着这个新生的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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