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华点点头。
这解释了明矾质量骤降的原因。
“第二,”陈石头声音压得更低,“青山说,他隐约听到货栈掌柜跟人聊天,提到咱们荣成县新任的知事,是段祺瑞段总理的人,来者不善,可能要清查地方税赋,尤其是商户的‘特别捐’。
让咱们心里有个数。”
税赋?
特别捐?
郭永华眼神一凝。
这是更直接的威胁了。
如果官府加紧搜刮,像郭记这样刚刚起步、账目相对清晰的小商户,很容易成为目标。
“第三,”陈石头看了看郭永华脸色,才继续说,“青山在码头上,见到了……李夫子。”
“什么?
!”郭永华和郭永怀同时惊呼出声。
郭永华更是猛地抓住陈石头的手臂,“李夫子?
在县城码头?
他……他什么样?
在做什么?”
陈石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道:“青山说,就前几日,傍晚,看见李夫子从一艘南边来的客船上下来,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戴着帽子,拎着个小皮箱。
身边还有两三个人,看着也像是读书人,行色匆匆。
他们没在码头停留,直接雇了辆带篷的马车,往西边去了,看样子不是回咱们镇子。
青山本想上去招呼,但看他们样子谨慎,就没敢。
不过肯定没看错,就是李夫子!”
李夫子回来了?
不,是路过。
从南边来,往西边去。
行色匆匆,同伴谨慎。
他去了南方?
做了什么?
现在又要去哪里?
西边……是济南?
还是更远?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郭永华的脑海。
李夫子的身影,在他心中早已和“远方”、“危险”、“理想”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
此刻听到他出现在百里外的码头,行踪诡秘,更让郭永华确信,外界的动荡,远比纸面上那些物价和传闻更加激烈、更加逼近。
李夫子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又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石头哥,”郭永华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青山,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
就当没看见。
以后若再见到李夫子,或听到任何与他相关的消息,立刻设法告知,但要千万小心,莫要引人注意。”
“俺晓得!”陈石头重重点头。
“另外,”郭永华沉吟片刻,“让青山在县城,除了留意货价和时局,再额外留心两件事。
一是官府的新告示、新举措,尤其是针对商户、田赋、治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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