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得多少开销?”
“这钱必须花。”郭永华语气坚决,
“消息不通,就像瞎子走路。
多花的这点钱,可能将来能救咱们的急,甚至救咱们的命。
石头哥,你告诉王青山,消息要真,要快。
道听途说的,要注明来源。
事关重大的,哪怕半夜,也要设法递个信儿出来。”
陈石头重重点头:“俺明白了!
这就去办!”
“等等。”
郭永华叫住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两块银元和几串铜钱,
“这些是活动经费。
工钱从这个月起算。
另外,在县城找个稳妥的落脚点,不必大,干净僻静就行,算咱们在县城的‘耳朵’。
你看着办。”
陈石头接过钱,小心收好,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郭永华又对郭永怀道:“哥,往后铺子里的账,除了记收支,单独辟出一栏,记‘消息支出’和‘消息摘要’。
把王青山报来的消息,挑要紧的,用你能看懂的话记下来。
物价变动,直接关联进货定价。
时局消息,也要记,哪怕现在看不懂。”
郭永怀虽然觉得弟弟有些小题大做,但见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便也认真应下:“成,俺记!”
安排完这些,郭永华心里那点因信息闭塞而产生的焦灼,才稍稍缓解。
他知道,这只是最原始、最粗糙的信息网络开端,只有一个眼线,覆盖范围仅限于县城。
但有了开始,就有了扩张和完善的可能。
他走回后院,看着那口等待明矾下缸的染缸。
韩老头已经等得不耐烦,嘟囔着:“还染不染了?
色要老了!”
“染。”郭永华深吸一口气,对陈石头娘吩咐道,“婶子,去库里看看,还有没有之前剩下的、好点的明矾,先紧着这缸用。
差的那些,留着染最次的粗布。”
他重新拿起长木棍,搅动染液。
动作沉稳,心思却已飘远。
王青山能从县城带来什么消息?
外头的世界,究竟动荡到了何种地步?
李夫子……此刻又在何处?
是否安然?
夏日的热风穿过染坊,带着植物腐败和染料的气息。
在这偏远的乡村作坊里,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因为几袋劣质明矾和上涨的灯油价,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将目光投向了被重重山水和战火隔绝的、广阔而未知的外界。
一根无形的、脆弱的线,从郭家庄伸出,悄然搭上了县城码头的货栈,试图从那里传来的嘈杂人声、货物标签和行商口耳中,捕捉时代巨轮碾过大地时,传来的微弱而真切的震颤。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