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头仔细看着清单和后面的联络方式,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合上文件夹,沉声道:“东西有些比较扎手,尤其是那几样药品和器械,市面上管控很严。
可能需要多绕几个弯子,时间也会长一些。”
“时间可以适当放宽,但安全和隐蔽是第一位的。
宁可不做,不可暴露。” 周明轩强调,“具体怎么操作,你比我熟。
用我们信得过的那几条老线,必要时,可以启用老板上次留给你的那几个‘备用人选’。”
陈石头点了点头,将第一个文件夹小心地收进自己带来的一个普通公文包里。
然后,他拿起第二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更简单,只有两页纸。
一页是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示意图,用各种箭头和代号标注,看得人眼花缭乱;另一页则是一系列指令,关于如何将分布在十几个离岸账户、投资组合和信托基金中的巨额资金,在接下来六到十二个月内,以“市场正常波动”、“投资组合再平衡”、“遗产税规划”等看似合理的名目,逐步、分批、悄无声息地转化为更容易转移和隐藏的资产形式——主要是特定种类的、易于分割且不记名的贵金属(如某些特定年份和厂铭的金条)、顶级钻石、以及分散在瑞士、加拿大、南美等地的匿名保险箱内的硬通货和有价证券。
指令还要求,在完成转化的同时,要系统性地清理所有可能与郭永华、周明轩及核心关联人物有直接联系的交易记录,并在某些关键节点,制造一些无关痛痒的、符合“贪婪或失误”逻辑的小亏损或“失败投资”,以混淆视听。
“这是……要收网?
还是……准备跑路?” 陈石头抬起头,看向周明轩,目光锐利。
他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但对“钱”的直觉和“藏钱”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份指令的核心,他看懂了:将庞大但显眼的金融资产,转化为更隐蔽、更“硬”、更容易在极端情况下转移的形态,同时尽可能地抹去来时的痕迹。
周明轩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才缓缓说道:“老板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树大招风,钱多惹眼。
我们在市场上赚了多少钱,你我都清楚。
这些钱,是老板未来做大事的本钱,不能放在明处,让人一眼看穿,更不能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
现在局势……看起来对我们有利,但越是顺风顺水,越要想着退路。
这叫……未雨绸缪。”
他顿了顿,看着陈石头:“石头哥,这事,比搞物资更麻烦,也更危险。
涉及的金额太大,环节太多,任何一个地方出纰漏,都可能引来大麻烦。
税务局,证监会,甚至FbI……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所以,必须慢,必须稳,必须像绣花一样精细。
每一步操作,都要有合理的商业逻辑掩护;每一笔转移,都要经过多层过滤;每一个经手的人,要么绝对可靠,要么根本不知道自己经手的是什么。
老板的意思,这件事,主要由我来设计路径和操控节点,你负责外围的‘通道’安全和部分‘实物’的交接保管。
还是老规矩,你知,我知,老板知。
其他人,只知道自己那一小块。”
陈石头盯着那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眉头紧锁。
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对信任带来的沉重责任感。
永华把这么大一笔身家性命的退路,交给他和周明轩来安排,这份信任,比山还重。
“明轩,你脑子活,路子广,这画画线线、绕来绕去的事情,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陈石头将文件夹也小心收好,语气坚定,
“需要我这边出人、出货、找地方、看场子,你一句话。
还是那句话,东西在我手里,人在东西在。
出了岔子,我陈石头提头来见。”
“没那么严重。”
周明轩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多少轻松,
“我们要的,就是不出岔子。
石头哥,你办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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