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数部队(多是其嫡系或与之利益绑定的)确实进行了一些战术层面的反击,取得一些有限进展外,大部分战区,反应迟缓,阳奉阴违。
电报里说得天花乱坠,“浴血奋战”、“毙敌无算”、“收复某地”,但细究战报,要么是夸大其词,要么是击溃了小股日军或伪军,收复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村庄,对日军主要据点和交通干线,几乎未能形成有效威胁。
更有甚者,几个毗邻的战区之间,为推诿进攻任务、争夺战果、甚至因“防区摩擦”而相互指责的电报,比汇报战果的电报还要多。
校长原以为,在如此“优势在我”的局面下,他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必将奋勇争先,一雪前耻。
可现实是,派系林立、各怀鬼胎的军队,就像一辆生了锈的、零件互相卡死的老旧战车,任凭他如何踩油门、挥鞭子,也只是发出刺耳的噪音,艰难地向前挪动一点点,随时可能再次熄火。
“校长息怒。”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侍从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
“各部确有困难。
日军虽抽调部分兵力,但其在华主力尚在,装备精良,工事坚固。
我军各部经年鏖战,损耗巨大,兵员、弹药补充不易。
且各部防区犬牙交错,协同不易,仓促间发动大规模攻势,恐难竟全功,反易为敌所乘。
不如……暂缓全面反击,集中精锐,在几个关键方向,实施重点突击,以图稳妥。”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道出了国军内部难以克服的痼疾:派系倾轧,保存实力,指挥不畅,后勤混乱。
校长何尝不知?
他只是不愿、也不能在此时承认。
国际形势一片大好,延安那边又“咄咄逼人”,他若无所作为,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被盟友看轻?
“稳妥?
再稳妥下去,大好战机就白白溜走了!”
校长余怒未消,但语气已不如刚才激烈,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美国人在太平洋跟鬼子拼命,俄国人在北边跟鬼子拼命,我们在这里坐拥几百万军队,却只能看着鬼子把兵力调来调去,自己无所作为?
国际上怎么看?
国内的百姓怎么看?
延安那边,又会怎么宣传?”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敌我态势,心中一片苦涩。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依然刺眼,而代表国军的蓝色标识,大多蜷缩在西南一隅,或是在广大的敌后地区零星散布。
他曾梦想着“光复河山,还于旧都”,可现实是,他的命令,出了黄山官邸,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告诉陈,薛,还有李、白他们,”
校长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
至少给我拿下两个像样的县城,或者切断一条重要的鬼子交通线!
否则,军法从事!
至于弹药补给……我会再向史迪威争取,向华盛顿说明,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才能发动有效的反攻!”
这等于是在压力之下,降低了预期,从“全线反击”变成了“重点突击”,并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美国人更多的援助上。
同时,用“军法”和“援助”这两根胡萝卜加大棒,试图驱使那些骄兵悍将动起来。
将领们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立正称是,各种保证和表态不绝于耳。
至于这些保证有多少能落到实处,只有天知道了。
校长挥挥手,疲惫地让他们退下。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碎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