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它,最稳妥,最符合这个士绅家庭的期望,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但就在他准备控制这具小身体的手伸向书本时,他的视线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不是算盘,不是印章,也不是糕点。
是那只木鸭子。
郭永怀的木鸭子。
粗糙的雕工,斑驳的红绿漆,被小手摩挲得光滑的木质表面。
它被放在桌子的边缘,在一堆“正经”物事旁边,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温暖。
郭永华看着那只木鸭子,脑海里闪过这些天郭永怀举着它,叽叽喳喳说“鸭鸭游水”的样子;闪过他郑重地把鸭子放进摇篮,说“陪弟弟不害怕”时亮晶晶的眼睛。
在这个充满象征和期许的仪式里,这只木鸭子代表什么?
童心?
玩物?
兄弟之情?
或许,在那些大人眼里,它什么也不代表,只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童玩具。
但郭永华知道,它代表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善意和亲近。
来自他“兄长”的善意。
他的手指,在襁褓里微微动了动。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婴儿的小手动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慢慢地,朝着一个方向伸出。
不是笔,不是书,不是算盘。
是朝着桌边,那只木鸭子的方向。
郭秉诚的呼吸一滞。
林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门口的女眷里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郭永怀被奶娘抱着,站在人群前排。
他看见弟弟的手伸向木鸭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嘴张成圆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郭永华的手指触到了木鸭子粗糙的边缘。
抓住了。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抓着那只木鸭子,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往嘴里塞,或者胡乱挥舞,而是用尽这具小身体的力量,将它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拖了拖。
拖过红布,拖过那本《三字经》的封面,拖到自己的襁褓边。
然后,停住了。
他就那么抓着木鸭子,安静地躺着,眼睛看着上方,仿佛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堂屋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郭秉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带着释然和一种复杂的欣慰:“好!
好小子!
重情义!
知道哥哥疼你,先抓哥哥给的玩意儿!”
他这一笑,打破了寂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