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老家’来的,最新的‘家书’。”
陈石头的声音沙哑低沉,语速很快,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将那油纸包轻轻放在郭永华面前的办公桌上,没有多余的动作,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戒备姿态。
“老家”来的“家书”。
这几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郭永华。
他感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镇定。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油纸包,而是先看向陈石头,目光中带着询问。
陈石头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路上很干净,我绕了三圈,确定没人盯梢。
周先生那边也安全,没问题。”
郭永华微微颔首,对陈石头的谨慎放心。
他这才伸出手,指尖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轻轻拿起那个油纸包。
入手很轻,但感觉却重逾千钧。
他小心地剥开层层油纸,里面露出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薄如蝉翼的、泛着淡黄色的特殊纸张。
纸张质地奇特,非绢非纸,柔韧异常,是“先生”他们系统内部专用的密写载体。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陈石头道:“辛苦了,石头哥。
先坐下歇会儿,我让秘书送点吃的来。”
“不用。”
陈石头摇头,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就在这儿。
你看信,我看门。”
郭永华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多劝。
他走到办公桌一侧,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和一支特制的毛笔。
瓷瓶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特殊溶剂。
他用毛笔蘸取少许溶剂,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在那张特制纸张的正面。
随着溶剂的浸润,原本空无一物的纸面上,开始缓缓浮现出淡蓝色的字迹。
字迹很小,却很清晰,用的是他熟悉的、属于“先生”那沉稳有力的行楷。
郭永华屏住呼吸,凑近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开篇是例行的问候与对他这边情况的简要询问,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克制。
但紧接着的内容,却让郭永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去岁秋,辗转送回之物,已悉数安全抵达。
其中‘霉菌种子’(指青霉素菌种)及‘治病方略’(指生产工艺资料)尤为珍贵。
此地虽条件艰苦,物资匮乏,然同志们群策群力,土法上马,以瓦罐代发酵罐,以炭火控温,竟也成功培育,并摸索出一套适于我处之生产法门。
现今每月已可得些许‘救命药粉’,虽量少,价比黄金,然于救治重伤员、遏制感染,实有奇效。
前线军医视若珍宝,言此物活人无算,功莫大焉。
此皆赖你于万里之外,心系故土,苦心筹谋之力也。
闻此讯,我心甚慰,前线的同志们,亦让我转达谢意。”
看到这里,郭永华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腔酸涩得厉害。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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