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每月初五,记得去公所缴纳便是。”
“有劳刘书办。”
郭秉诚示意郭福,郭福连忙上前,将一个早就备好的、装着几十个铜子和一包上好烟丝的蓝布小包,不着痕迹地塞到刘书办手里,
“一点心意,给您和诸位跑腿的弟兄们吃茶。”
刘书办捏了捏那小包,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又寒暄几句,便告辞走了。
送走刘书办,郭秉诚脸上的笑容淡去,对郭永华低声道:“看到了?
这便是市井。
往后这类人事,能避则避,能让则让,些许小钱打发了,莫要因小失大。
但也要心中有数,不可任人欺瞒。”
“孩儿明白,谢父亲提点。”郭永华点头。
这就是现实的经商环境,父亲在给他上第一课。
郭秉诚看了看铺子,没再多说,只道:“我再去拜访两位镇上的故旧,免得日后再生枝节。
你们……准备开张吧。”说完,便带着郭福离开了。
插曲过去,郭永华定了定神,对陈石头点点头。
陈石头立刻用线香点燃了那挂小爆竹。
“噼里啪啦——”清脆的爆竹声在窄巷里炸响,青烟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开来,顿时吸引了市集尾巴上一些人的注意。
“开张喽!
郭记杂货开张喽!
上好香胰子,洁净去污!
老方肥田粉,壮地增产!
针头线脑,便宜实惠!”
陈石头扯开嗓子,按照郭永华事先教的,大声吆喝起来。
他嗓门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一下子把不少目光吸引过来。
郭永华站在柜台后,郭永怀也挺起胸膛站在一旁。
铺门洞开,货架上的商品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郭记杂货?
卖啥的?”
“哟,那不是郭家庄那个会做胰子的小神童吗?
开店了?”
“过去瞧瞧!”
好奇的人们渐渐围拢过来。
小小的“郭记杂货”,在1917年腊月一个清冷的上午,迎来了它的第一位顾客,也迈出了从家庭作坊走向正式经营的第一步。
前方或许有更多的“刘书办”,有市场的风浪,有经营的难题,但对于柜台后那个沉静的七岁孩童而言,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将脑中构想、手中技艺、心中所学,与脚下这片土地的真实需求连接起来的、坚实而微小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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