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退侍从官,独自撕开封口。
里面是薄薄一张纸,字迹有些歪斜,但力透纸背。
他快速浏览,目光猛地一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信的内容极短,却字字如刀:“汉卿将军钧鉴:东京血案(二二六)非内乱,实乃倭寇全面侵华之先声。
军部狂徒已掌权柄,战争机器再无制约。
华北首当其冲,时日无多(或在一年内)。
将军若再失故土,将何以对三千万东北父老?
何以对华夏祖宗?
何以对自身良知?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民族存亡一线,岂容再误?
望将军慎思之,明断之,速决之。
天下汹汹,皆在将军一念。
知名不具。”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客套恭维,只有赤裸裸的警告、质问和诛心之论!
尤其是“再失故土”、“何以对三千万东北父老”几句,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内心最痛、最愧的伤处。
而“兄弟阋墙,外御其侮”、“民族存亡一线”则如暮鼓晨钟,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共产党?
还是军内、党内那些同样对时局忧心忡忡的隐秘力量?
或者是……那些神秘的、如同上次“九一八”前发出警告的“知日派”爱国者?
张学良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桌面上,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
地图上,北平、天津、华北平原……那些地名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日本人的野心,他从未低估。
但“一年之内”?
如此精确而紧迫的警告!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华北再像东北那样……
他不敢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夜的热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和沉重。
西安城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
备车!
去杨主任公馆!”
他需要立刻去找杨虎城商议。
有些事,必须加快步伐了。
无论是联共,是劝蒋,还是……不得已时的“兵谏”!
为了东北,为了华北,为了这个国家,他张学良,不能再做历史的罪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