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是她吗?
真的是她?
陈石头没有多言,迅速侧身,将那个低着头的女子轻轻推进门内,自己也闪身进来,同时对狗剩使了个眼色。
狗剩会意,最后看了一眼外面,迅速跟了进来,反手将门闩插好。
直到这时,那个被推进门内的女子,才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头巾下,是一张郭永华魂牵梦萦、此刻却几乎不敢相认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丽的面容,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蒙上了一层长途奔波和巨大压力带来的灰败与憔悴,嘴唇干裂,失去了血色。
最刺目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如秋水,此刻却红肿不堪,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下的青黑浓得像是用墨汁晕染过。
然而,当她的目光,终于与郭永华那惊愕、狂喜、心疼、难以置信的目光对上的刹那,那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那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历经了生死磨难、终于抵达彼岸的、混合了无尽委屈、无边恐惧、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狂喜与依赖的泪光!
“永……永华哥哥……”
一声嘶哑的、带着剧烈颤抖和哽咽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生命。
是婉宁!
真的是他的婉宁!
她来了!
她活着来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郭永华连日来用理智和冷静筑起的所有堤坝。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什么顾忌,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婉宁身体摇晃、几乎要软倒的瞬间,伸开双臂,将她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子,紧紧地、死死地拥入了怀中!
“婉宁!
婉宁!
!”
他死死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带着尘土、汗水和淡淡皂角气息的颈窝,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反复地、无意识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肩头粗糙的布料。
这一刻,什么国难,什么危机,什么算计,什么责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确认,怀中的这个人,是真真实实的,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是他穿越了时间、历经了磨难,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珍贵、最不能失去的温暖和牵挂!
苏婉宁被他紧紧抱住,那熟悉的、让她安心到想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一路上强撑着的所有坚强、所有恐惧、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双手死死地攥住他背后的衣衫,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而压抑,仿佛要将这一路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艰辛屈辱、所有的生死一线,都哭出来。
陈石头和狗剩默默地退开了几步,背转过身,留给这对劫后重逢的恋人一点空间。
陈石头那张向来刚硬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感慨。
这一路,太险了。
良久,苏婉宁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郭永华也稍稍平复了情绪,但依旧舍不得放开她,只是稍微松了松手臂,低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颤抖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和污迹,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容颜,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好了,好了,没事了,婉宁,没事了……到了,到了哥哥这儿了……”
他低声地、一遍遍地安慰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沙哑。
苏婉宁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到他同样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胡茬凌乱的脸,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心疼和后怕,心中又是一酸,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抵达彼岸的、近乎虚脱的安心。
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瘦削的脸颊,哽咽道:“永华哥哥……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看到你就好了。”
郭永华抓住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
“你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