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通鼓不至,抗令拒拘,当众持刃。
依军法,斩。”
韩进挣了两下,忽然望向周彦平。
“周将军,我也是为弟兄们……”
周彦平站在原处,喉头滚动,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谁也没替韩进发过拔刀的军令。
高仁厚只看着他,等执法军士应命,才接着处分其余人。
随韩进持刃的衙兵逐一勘问,按所犯治罪。
几个拦阻执法的军官,当场受杖,停职候兵部处置。
然后,他叫了周彦平的名字。
“纵所部抗令,阻拦军法,二十杖。”
周彦平胸口起伏,半晌,扯开了腰带。
“我领!”
他将外袍甩在地上,自己伏到刑凳上。
第一杖落下,他浑身一绷,咬着牙没有出声。
二十杖毕,起身时两腿一软,险些栽倒。
旧卒们看得脸色发白。
周兵使挨了打,韩都将被拖到营门外,连几名效节、河西的军官也没能凭旧日出身逃过处分。
今日站在将台上的高仁厚,真要收这支军。
迟到的各营陆续集齐,几名受命署理军务的副将上前报到,传令时再没有人敢拖延。
高仁厚让执法军士将周彦平扶到一旁,又叫医官来。
周彦平撑着坐下,脸色灰白,眼睛仍盯着营门。
营门外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动静。
几个同韩进站在一起的旧将低下头,手还按在腰刀上,竟忘了松开。
高仁厚没有让全军散去,先传朝廷改编之令。
旧都依五百人重编,各级军职按新额授任。
合用者留军,裁出的冗员依旧功、才干报兵部另授。
军官可以荐人,凭功劳、本领核选。
数千人听着,远处忽然有一名老卒喊了起来。
“将军,换了军号,原先的饷还给不给?”
几个军官立即回头怒视,高仁厚却抬起手。
“让他说。”
那老卒站出来,脸被风吹得粗黑,衣襟上补着两块颜色不同的布。
“卑职由陇右调来,旧营还有饷未结。
营里说等着转军后领,来了这里,又不知该找谁。”
“家中还有妻儿,卑职想问个准话。”
后面有人低声应和。
新军迟迟未编定,各处交接时,谁都不肯先认这笔支给。
军官还能去找旧上司,寻常士卒只能等。
高仁厚让他走到近处,问清了情形,随即叫来随营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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