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部有两个都不肯交令牌,声称未见朱将军亲笔,不敢擅受他人节制。
接军的亲校只带来两样东西:主帅印信,和已经脱下的朱珍官袍。
营中顿时大乱,几个军士想往宫城去,被营门外的亲骑截住。
其余人看着送进来的粮车和赏绢,谁也不肯先出头。
两个都将当夜被拿走,余众次日重新点名,拆入各营,连原先的旗号也收了。
朱珍奔走多年聚起的那批人,就这样被分散了。
温韬比蒋玄晖更早知道出了事。
他带来的宗室名籍被取走,随行书吏一个也没回来,连值守帐门的亲兵都换了。
到了日中,有人送进饭食,却不许他出帐,他端着碗,手抖得厉害,半碗粥都泼在袍上。
等朱温召见,他几乎是扑到主帅脚下。
“臣有罪!
臣有罪!
唯求大王开恩,容臣将功赎罪!”
蒋玄晖被押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比温韬稍稳些,跪下便道
“陛下遇害时,末将还在前阵传令,并未遣人射杀。
弩手所属营都已查清,军将也拿下了,只待大王发落。”
温韬立刻抬头。
“正是!
宫门之事,臣未曾参与。
臣那时在外弹压坊市,听见死讯才赶回来。
蒋将军、朱将军俱可为证!”
蒋玄晖脸色一下变了。
“你是未曾参与攻门,可若不是你逼迫天子过甚,哪里来的宫变!”
“改元、裁撤宫人,都是奉命而行!
你自己也说该把宰相看紧,如今倒只怪我?”
两人跪在地上争了起来。
蒋玄晖指温韬挑拨天子与梁王,温韬反指宫禁皆在蒋玄晖手里,连百余乱兵都未察觉。
朱温听了片刻,忽然道
“争什么?
都有罪。”
帐中顿时没了声音。
亲校奉令上前,拖住两人。
蒋玄晖仍以为只是押下待审,急急请朱温传唤几名宫门军将对质。
直到行刑的军令递到他面前,才蓦然抬头。
“诛……三族?”
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王!
末将妻儿未涉此事!
小儿才五岁,连宫门朝哪边开也不知道,求大王饶他,饶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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