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密当即膝行出列,重重拜下。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前后的将领、官员接连出声。
几名灵州旧吏抬头望着李业,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已经激动得发颤。
韦庄也拜下,萧顷稍迟一步,随后道
“臣请承行遗命,迎接皇嗣,议定大礼。”
司空图伏身于旁,白发散在领边。
“陛下以天下相托,望大王勿负!”
李业望着满堂拜伏的人,一时心潮难平。
若没有他来到此世,李晔本该再活十年。
那十年固然也尽是屈辱与惊惧,可他今日终究还该活着。
他的到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连这个年轻天子的最后岁月,也早早被推到了绝境。
这不是他所愿。
偏偏李晔最后这一死,又把他前路上许多最难迈过的关隘,替他扫平了。
李业再看那份血诏,心里便生出一阵难言的愧疚。
天下,他本就想要;皇位,他也从未当真不曾想过。
但几个孩子今后叫他一声皇叔祖,他总得敢答应,总得有脸去见他们。
旧史里,李晔的儿子们多死于朱温之手,宫中一个个活生生的孩子,到头来只剩下史书上的几行名字。
此世他们已经逃了出来,他不能再让这样的结局落到他们身上。
堂中劝进的声音还在响,李业看见敬翔与李振前后跪着,心中已经明白。
这番话由李振先说出来,后面的人才敢跟着说,他们要替他把这一步铺好。
可是,不能就这样走。
“诸卿起身。”
李振仍伏着
“请大王承继大统!”
“梓宫尚陷洛阳,皇长子还在华州。”李业声音沙哑,却渐渐稳住
“陛下把孩子托给我,他们连家门也未进,我便在这里受劝进,如何对得住他?”
“遗诏已有明命,臣等……”
李业抬手止住他。
“先迎皇嗣,先举丧。
即位之事,不得草率。”
他扫过诸将。
今日一句请登极,便能叫他坐上皇位,旁人或许只看见众望所归,他却还想到往后的岁月。
军功可以封赏,拥戴可以感念,君位承继总得有一套众人肯守的礼法。
不能今日凭将士呼声拥他,来日又凭将士呼声拥别人。
德王与陆扆都还未至,这场事尚有须交代之处。
敬翔终于出前
“大王所虑甚是。
君位之礼,可待迎接皇嗣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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