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亲书遗诏——”
他从头念起。
念到“任人失当,谋事不臧”,司空图垂泪不止;念到“朕死不足惜”,几位旧臣纷纷落泪。
“皇叔凉王业,忠勇有谋,抚民有方,定关陇,平西蜀,朕所深倚。
今进封秦王,授天策上将、天下兵马大元帅、都督中外诸军事,节制天下兵马,总摄朝政。”
几名将领抬起头。
敬翔稍停,再读下去。
“朕以社稷付君,以诸子托君。
朕若不讳,君当承继大统,嗣皇帝位,兴复唐室,毋以谦让误天下。”
堂中有人猛然直起上身,嘴唇张开,却没有出声。
赵密望着堂前的李业,立即悄悄环视堂中诸臣,握住膝上的手随之收紧。
此时此刻,虽在同堂为臣,但灵州旧臣和长安旧臣却截然不同。
从灵州到长安,他们打了多少仗,熬了多少年!
终于等到今天了!
“朕诸子皆幼,弱女无依,自此无父,亦将无母……”
敬翔声音一颤。
他勉强读完“视如己出,使得长成,不复流离”,后面已有几人失声痛哭。
李业俯身,额头触到席面,久久没有抬起。
“使耕者安于田,行者安于路,宗庙复有血食,朕虽死,亦无恨。”
诏书终于读尽,敬翔捧着白绢跪下。
满堂哭声一时难止,祭位前的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摇晃,萧顷起身掩上半扇门,又回到原处拜伏。
李业再拜,起身时,张承业扶住了他的肘。
“继元兄。”
他只唤了一声,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
张承业点头,也没有劝,只陪他站了一会儿,才扶着坐下。
待哭声稍歇,李振出班,跪在堂前。
“大王,臣有一事,不能不奏。”
李业望向他。
“大行皇帝已崩,国不可久无君。
朱温一旦回洛阳,必另拥宗室,诏令诸镇。
那时他便会说今日我等所奉遗命为假,护送皇子亦成了劫掠皇嗣。
朝廷大统,须早定!”
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下目光。
方才听见那句“嗣皇帝位”,人人心中都在想这件事,只是哭声尚未止,谁也不敢先开口。
李振俯身再拜。
“宣宗皇帝以武宗之叔承大统,宗室承继,有此先例。
今大行遗命明著,陆学士亲受诏命,玉玺亦已奉至。”
众人听到这里,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李振果然大礼参拜后正色言道
“臣请大王奉遗诏,正位登极,以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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