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又将各州仓簿汇在一处。
“六州府账面共有官粮三十二万六千余石。”
“其中霉坏、亏空者三万七千余石;各州守军、驿路必须留用者五万六千石;来年种粮六万四千石。”
“能够临时调拨的,不足十七万石。”
十七万石,听起来不少。
可长安城中有十余万张嘴,关中又有数万凉军。
若每日开仓赈济,两三个月便能吃空。
一名随军仓曹道:
“大王,华州诸仓最实。
不如先运十万石入长安,待灵州粮队到后,再补华州种粮。”
华州来的官员脸色骤变,却不敢出声。
李业看见了。
“你有话便说。”
那人伏地道:
“大王,十万石若尽数运走,华阴、下邽明春便没有种子。”
“灵州粮道千余里,途中稍有迟误,华州百姓等不到补粮。”
仓曹皱眉道:
“长安是京师。
城中若饿死人,谁担得起?”
“华州百姓便可以饿死么?”
李业声音不高。
仓曹连忙拜下。
“臣绝无此意。”
“我知道你不是要害华州。”
李业没有发怒。
“你只是守着长安粮册,便只看见长安缺粮。
他守着华州仓钥,便只看见华州明年无种。”
“若各州都只顾眼前,关中四十八县便仍是一盘散沙。”
他转头问军中转运属官:
“灵州第一批粮何时能到?”
“快则四十日,慢则两月。”
“华州至长安,能否走水路?”
“渭水旧漕多处淤塞,只能走陆路。
十万石至少要役牛车三千余乘,民夫过万。”
一万民夫离田运粮,即便粮食到了长安,华州这一季农事也要彻底耽误。
李业伸手在仓簿上点了两下。
“华州先运四万石。”
“沿途只许使用官车、军车,不再向百姓征取车牛。
京兆诸仓开两万石,专赈城中无粮之家。”
“凉军各部自明日起减两成粟米,先吃缴获的杂粮、马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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