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四千不少了。”
“大王,那是把能抽的人都抽了。”
“我要的就是都抽了。”
李业转过身,手按在凤翔的位置上。
“西域初定,银夏新附。
我本想养三年,再向东来。
可三年休养,是为了争天下,不是为了站在陇山后面,看朱温拿我们的三年去争天下。”
他把凤翔那枚木签拔起,向东插在咸阳。
“传令灵州,尽起诸军。”
这四个字落下,敌楼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振没有立即答应。
他从怀中取出凉国总籍,一页一页翻开,把这场豪赌真正的代价摊在李业面前。
离凤翔最近的是陇右。
陇右布政使兼秦州刺史崔舣,须把秦、渭、兰、鄯各州驿马、粮车尽数征发。
两千陇右马步军,十日内翻过陇山,直趋凤翔,归帐内府将张归厚统率。
沿途州县只留守门军和新募州兵,吐蕃、嗢末若在此时作乱,陇右自己想办法堵住。
银夏也得冒险。
陇右军都指挥使、银夏行营主将张归霸手里有两千余朔方老卒。
他只能留下七百,会同新编党项蕃卫守夏、银、绥、宥四州,自己挑一千五百人,经延、庆、邠州南下。
定难军刚刚覆灭便抽走大半唐兵,这是险棋。
可李业平党项时推行的蕃卫、质任与州县并治,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不配替他守后路。
灵州要出两路人马。
朔方军都指挥副使葛从周,领效节、朔方老卒两千八百人先行。
亲事府兵曹参赞霍兴,把这半年新练的一千八百州兵押往盐、庆、邠三州,替换沿途老卒,再把换下的一千二百人继续赶往咸阳。
霍兴早年便是怀德堡队正,后来收了党项人的重礼,被调离方面军。
如今不给他一支独立军,也不给他私结部落的机会,只让他做最吃力、最琐碎的换防与补兵。
用其能,防其弊,这才叫军制,不是把犯过错的人一刀杀尽便算清明。
河西更远。
河西经略副使杨师厚领四千精锐东来,河西军都指挥使秦彦与游奕骑将刘鄩随行。
凉州、甘州、肃州各城只保留最低守军,河西布政使韩群负责沿途筹粮征车。
秦彦是德静军时便跟随李业的老将,曾因升迁心生不平。
这一回李业仍把四千河西军交到他与杨师厚手里,赏罚有凭,能不能打仗是另一回事,也是给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更远的归义军也不能闲着。
张淮深仍以归义军节度使守沙州,老将康通义守瓜州、玉门关。
归义军都指挥使李弘义从五都中抽一千五百老卒,亲自东行。
瓜沙只留两千余军,外加城傍诸部协防。
李弘义这一军两月内未必赶得到长安,却必须出发。
倾国用兵,不是只调那些离得近的人。
安西太远,兵不能调。
安西大都护郭衡留龟兹、焉耆总摄诸城,王建与郭崇韬分守疏勒、于阗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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