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不退,朱温的节制也不奉。
送诏的礼官带着答表离城时,李业已登上凤翔城东敌楼。
城下,骑卒在收拾鞍袋。
几名随军铁匠蹲在马蹄旁,拔去松动的旧掌,重新烧红铁片。
官道上是往来不绝的驮马、伤卒与民夫。
更远处,渭水向东,在秋日灰白的天光下伸向长安。
李振抱着一摞军报上楼。
西风把他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李业头也没回:“朱温下一步做什么?”
“送天子还长安,再索太尉、中书令、诸道兵马副元帅。”李振答道
“留在华州,叫劫驾。
回了长安,便叫复京。
等陛下重新坐到宣政殿上,今日拿刀逼出来的诏书,也就成了天下都要奉行的制命。”
“我们先抢长安呢?”
李唐宾立即接话:“朱温在华州,王彦章只有几千人守长安东面。
给我龙骧、骁骑两都,一日便能到三桥!”
赵岳却报出另一串数目。
“我军从三原打到凤翔,先后六千余人,如今可用老卒只剩三千六七百。
骑军约千人,弩手五六百。
泾阳、咸阳、武功、扶风、凤翔都须留兵。
新募的两千青壮,看营、运粮尚可,不能列在野战军里。”
他声音沉稳,没有半句虚饰。
“凤翔城中至少留八百老卒。
不然大王前脚一走,李茂贞旧将后脚就敢再竖旗。”
李振接着道:“即便抢先入城,又如何处置车驾?
闭门不纳,朱温便可奉天子诏,号召天下讨伐凉王据京谋反。
开门迎驾,大王便要以四千疲卒,在城中同时防宣武两万余众、河东一万二千步骑,还要养活十余万等粮的百姓。”
李唐宾不说话了。
敌楼上摊开的舆图只有关中,没有天下。
华州、长安、高陵、咸阳、凤翔,几处朱笔墨点彼此相距不过数百里,却已经挤进了天下最能打的三家人马。
朱温有天子和最多的兵,却缺一条安稳的后路。
李克用有渭北和七千河东铁骑,却不能让朱温带着朝廷东归。
凉军控着凤翔至咸阳的关西粮道,眼下却只有四千可战之兵。
三家各缺一样。
因此,三家谁也退不得。
李业忽然问:“凉国军籍,现在还有多少人?”
李振顿了顿。
“五军、安西及帐内诸部,账上五万余。
只是东自平卢,西至龟兹,相隔数千里。
若扣除守城、守关、镇抚新附所需,能在两月内押到关中的,不会超过一万四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