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进来的赵岳没有接话,只把几封军报摆上案。
姚长奇夺库、朱温逼近春明门、河东游骑到了北苑,都在上面。
李唐宾出身陕州行伍,早年做过贼军,也做过唐军,最烦文官绕来绕去。
打下三原以后,他一心想着入长安。
既想争首功,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当年谁都能使唤的小卒,有朝一日领兵踏入京师,会是什么滋味。
“兴绪兄。”李业转向李振,“你怎么看?”
李振却先问李唐宾:“城中天子何在?”
“华州。”
“府库呢?”
“正被李茂贞搬走。”
“守军呢?”
“朱温在东,李克用在北,还有姚长奇占着甲库。”
李振摊开双手:“那李将军究竟要取什么?
一座空城,还是跟朱温、李克用争几扇城门?”
李唐宾被问住了,却仍不服:“长安终究是京师。
谁先进城,名声便归谁。”
“五千疲兵进城,东面是宣武军,北面是河东骑兵,城中还有十几万张嘴。
这个名声,李将军准备拿多少粮食去养?”
“你有话直说!”
李振也不卖关子,抬手压住舆图上的咸阳。
“不去长安,去凤翔。”
李唐宾愣了愣,眼神随即变了。
他好战,却不蠢。
李振只说了六个字,他已经知道这一刀该往哪里捅。
李茂贞经营长安数月,可本镇根基仍在凤翔。
他留在长安,老巢便会先丢。
他回兵救援,又得离开坚城,在渭北官道上和凉军决战。
“泾阳、咸阳、兴平、武功。”赵岳忽然开口,手指顺着渭水一路向西
“拿住这四处,李茂贞便只能从盩厔绕行。
几千兵,几百辆车,没有十日走不到凤翔。”
赵岳说话不多,却是从德静时就跟随李业的老人。
当年效节军驻守咸阳,他已经在军中,比李唐宾更熟悉此地道路人情。
“咸阳人还认我军么?”李业问。
赵岳想了一下,道:“不敢说。
先把军令送过去,告诉他们凉军不强征车马、不入民宅、不劫掠、不辱妇女。
城中自会有人记得当年的效节军。”
十年前驻过一年的兵,百姓未必会记一辈子。
可比起眼下正在拆门抢车的凤翔军,当年的效节军可谓是王者之师了。
李业又问:“若李茂贞当夜便走呢?”
李振笑道:“那便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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