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缓缓从隐蔽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褪去了卧底期间阴沉隐忍的伪装，此刻的他眉眼清亮、目光坚定。

躺在地面的五爷与阿坤，强忍着手臂贯穿伤口的剧烈剧痛，艰难抬起头颅。

当两人清晰看清缓步走来的苏言那张脸时，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猩红与滔天怒火。

此前他们只是猜测，直到此刻亲眼所见，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个潜伏在他们身边、陪他们周旋许久的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是击碎他们一切的利刃。

阿坤目眦欲裂，伤口的剧痛远远抵不过心底的愤怒与不甘，浑身剧烈颤抖。

他不顾一切想要挣扎着从地面爬起，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苏言，满是嗜血的戾气。

“张阳！

你这个白眼狼！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你的筋！”

疯狂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之间，带着濒临癫狂的恨意，令人心生寒意。

阿坤不顾一切想要扑上前去和苏言拼命，四周的特警队员早已牢牢控场，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阿坤，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疯狂咒骂，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相较于阿坤失控癫狂的暴怒，一旁的五爷显得更加阴沉可怖。

他死死盯着苏言，一双浑浊的眼眸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阴鸷与怨毒。

那是一种蛰伏多年、落败之后依旧不死心的凶狠对视，仿佛要将苏言的模样刻入骨髓。

他死死咬住牙关，带着最后的不甘与质问，一字一顿开口。

“你就是警方的卧底？”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所有伪装再也没有必要继续维系。

苏言直面五爷凶狠的目光，坦然应声。

“是。”

简简单单的一字回答，如同最后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五爷的心理防线。

五爷胸腔之中怒火翻涌，气血翻涌不止，险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粗重喘息着，眼底怒火熊熊燃烧，紧接着抛出第二个让他无比在意的问题。

“林晚呢？

你把林晚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也被你们警方抓捕了？”

苏言依旧神色不变，语气坦荡从容，没有丝毫隐瞒与回避。

“是，她已经依法被警方控制，接受后续审讯调查。”

这句答复彻底点燃了五爷心中积压所有的暴怒，他当场失控嘶吼出声。

“你对得起她吗！

！”

“林晚对你掏心掏肺、全心全意信任你、维护你、偏袒你！”

“你却利用她的真心、利用她的信任，一步步布局，把我们所有人推入深渊！”

“你这个禽兽，王八蛋。”

五爷的咆哮声撕心裂肺，满是不甘、愤怒与痛心，在山林间反复回荡。

面对五爷歇斯底里的质问与怒骂，苏言始终神色淡然，没有开口辩驳。

他清楚，立场不同、善恶有别，无需向穷凶极恶的罪犯解释自己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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