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休止的折磨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成了一滩绝望的淤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苏言和所有菜鸟而言,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每一天,囚室的门都会在不确定的时间被粗暴打开,迎接他们的不是解脱,而是新一轮的酷刑。
电击棍冰冷的触感带来撕裂神经的剧痛,让他们在粪水中不受控制地痉挛。
浸透辣椒水的皮鞭不知疲倦地落下,在旧伤之上增添着新的、火辣辣的痛苦。
各种难以想象的羞辱和肉体摧残轮番上演,挑战着人类承受的极限。
食物仅仅是维持他们不死的一点点馊臭饭菜或硬如石头的冷馒头,难以下咽,却又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能量来源。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们的意志。
每个人都已不成人形,伤口溃烂发炎,身体极度虚弱,眼神在痛苦和麻木间切换。
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一个人吐出半个字。
每一次被拖出去,每一次被拖回来,他们的沉默和偶尔爆发出的怒骂,都是对施暴者最响亮的耳光。
黑暗里,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悲观。
连续的非人折磨,几乎将他们的精神推向了崩溃的边缘,求死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恶鬼,缠绕着每一个人。
狭小的坑洞里,十几个身影半坐半泡,早已没了人样。
污秽沾满了每一寸肌肤,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还能证明这是个活人。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因为极致痛苦而发出的细微呜咽。
“……呵……呵呵……”突然,一个带着哭腔的、破碎的笑声响起,是年纪最小的李兵。
“疯了……我真的要疯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旁边一个声音嘶哑地接话:“头?
我看不到头……这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就是想活活熬死我们,让我们变成真的疯子……”
另一个声音绝望地低吼,“不如给我个痛快!
我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让我去死吧!”
“撞死在这里也好过被这么折磨!”
“对……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李兵喃喃附和,眼神涣散。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坑洞里蔓延,求死的意念在恶臭中滋生。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道声在耳边炸响。
是苏言。
“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国家花了多少心血培养我们?
吃的苦,受的罪,就是为了今天泡在粪坑里寻死觅活?”
他环顾四周,虽然看不清战友们的脸,但能感受到他们死寂的目光。
“我们是谁?
我们是铁打的骨头!
这点折磨就受不了了?
就想当逃兵了?”
“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活着,才有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才有可能把今天受的罪,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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