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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突然，王芳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大口浑浊的洪水。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缓缓睁开了眼睛。

“芳芳！” 李秀英一把抱住女儿，泪水决堤般涌出。

王大山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泣不成声，不停地向苏言磕头：“恩人啊！

你是我全家的大恩人！”

苏言虚弱地摇摇头，这才感到全身剧痛。

周睿迅速为他包扎伤口：“言哥，你怎么样？

难不难受？”

苏言缓了好一会儿，只是随意地摆摆手：“没事！”

王芳苍白的小手紧紧攥着苏言被洪水泡得发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仰起脸，雨水顺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解放军叔叔.

.

.”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十二岁孩子特有的执拗。

“等我长大了，也要穿上绿军装，像你和我哥那样.

.

.

救人.

.

.”

苏言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滴着血水。

他望着女孩发顶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手掌终于轻轻落在王芳头顶。

触到那缕被洪水泡得冰凉的头发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王强时，那个总爱傻笑的小战士浑身是雨水，却还在拼命地扛着沙袋的身影。

“嗯。” 苏言最终只发出一个单音，拇指悄悄抹去女孩发梢上挂着的一粒泥沙。

他想说当兵太苦，想说战场太残酷，

苏言轻轻摸了摸女孩湿漉漉的头发，喉结滚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袁帅和周睿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 既为救人成功而欣慰，又为王强的家人毫不知情而心痛。

冲锋舟艰难地驶向安置点，远处隐约可见闪烁的应急灯光。

·········

安置点上！

夜色如墨汁般在洪区上空晕染开来，最后一缕霞光被翻滚的乌云吞噬殆尽。

安置点临时架起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划出惨白的光柱，像几柄利剑刺向汹涌的洪水。

浑浊的水面反射着破碎的光斑，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眨着眼睛。

范忠德像尊青铜雕像般立在最前沿的沙袋堆上，作战靴已经陷进泥里三指深。

望远镜的金属边框被他握得发烫，镜片上雨滴炸开又滑落，周而复始如同他胸腔里机械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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