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理解为,绝对平静的湖面上,唯一一个能保持形状的倒影。”
他的双眼,逐渐化为两个完美的、静止的奇点。
一个纯白,仿佛蕴含了万物诞生的所有可能性;一个至黑,仿佛吞噬了一切终结的最终归宿。
周围的空间,色彩(如果之前有的话)似乎在褪去,声音(如果存在的话)在消失,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的真空”状态。
“我的职责,”他的声音直接在我的存在核心响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沉重,“并非守护生命或文明。
我只是‘源墟’的……清道夫。
负责维护画布的‘洁净’,抹除那些可能因自身力量膨胀而导致整个叙事层结构性崩溃的……过于溢出的‘颜料’。”
抹除?
归墟?
我想到他之前提到的“打捞”。
他能将意识从“画”中捞出来,自然也能将“画”中的任何东西……抹去。
“你……不干涉我们内部的争斗?
不阻止灾难发生?”
“为何要干涉?”守墟人的反问带着一种极致的、令人绝望的理性,“画布上的战争,无论多么惨烈,只要不危及画布本身,于我何干?
文明的兴衰,个体的存亡,不过是色斑的明暗变化。
‘源墟’包容这一切。
我只在两种情况下出手:有存在试图挑战‘源墟’的绝对基底地位,或者,有存在即将导致整幅画、乃至画布局部不可逆的损伤。”
他凝视着我,那黑白奇点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意识,直视其深处那些来自阿曼托斯的、关于“观察者”和规则坍缩的信息。
“阿曼托斯触及的,正是后者。
他们惊动的‘观察者’,便是试图从‘画’中爬出,污染甚至撕裂‘画布’的存在。
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沉默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残存的认知。
世界的本质,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愤怒,在这宏大的视角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但同时,一个更深的疑问浮现出来。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既然你如此超然,为何要‘打捞’我?
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守墟人那非人的形态缓缓恢复成最初那个普通的人形。
周围的“存在真空”感也逐渐消退。
“因为阿曼托斯留下的信息,指向的威胁,并未消失。
‘观察者’只是其中之一。
‘神骸’……它不仅仅是能量源,它可能是某个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试图在‘源墟’上留下永久刻痕的……工具。
或者,是‘源墟’本身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痕’。”
他平静地看着我。
“你的‘假死’,是一个契机。
让你能从‘画’中短暂脱离,窥见一丝真实。
而阿曼托斯选择你,让你承载信息,或许正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站在‘画布’之外的角度,去思考如何解决‘画’内的危机。”
“我……该怎么做?”
“回到你的叙事层去,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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