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很懂怎么在树林里走。
他走的方向不是碎石路。
是碎石路西侧的排水渠。
那条渠在雨季是干的,渠底有半尺深的积水和一层厚厚的苔藓。
走在上面不会留下脚印。
渠的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
从梧桐林到宅邸西墙,沿着排水渠走,可以避开碎石路上的所有绊线和地雷。
博雷罗把长刀从鞘里抽出来半寸。
刀刃上映出灰白色的天光。
他低声对维克多说:“西墙。
两个人。
不要开灯。
热成像扫溪谷方向。”
维克多弯腰穿过门廊。
脚步声极轻。
博雷罗把刀推回鞘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
每一次搏动都沉到胸腔最深处。
他等着。
排水渠尽头是一块半人高的荒废花坛。
花坛的石沿上长满了青苔。
青苔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水膜。
水膜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极轻。
极快。
一道细长的水痕从石沿边缘滑落。
滴在渠底的苔藓上。
没有任何声音。
下一秒,三个黑色兜帽的身影从花坛后面同时翻出来。
动作极快。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弯。
脚掌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他们背后披着网状披挂。
披挂从肩膀一直垂到腰际。
网眼很细。
网线上沾着极细的水珠。
黑色兜帽。
黑色面罩。
面容完全看不见。
唯一的辨识标记是背后的网状披挂。
以及身上的绿色配件。
绿色。
暗绿。
像刚从苔藓里爬出来的那种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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