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整个人的体重压上去。
手轮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把左脚蹬在墙角,用腿的力量配合右手同时发力。
手轮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转了一寸。
然后又卡住了。
他换了一口气,把右手换到轮缘更靠外的位置,增加力臂。
再发力。
手轮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辐条上的铁锈被碾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导管层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关断声——像远处有人在关一扇一扇很重的门。
暗绿色的光在仪表盘的残余指针上跳了一下,开始下降。
他靠在手轮上大口喘气。
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部被暗绿色纹路覆盖,手指在无意识地痉挛。
碎表还在左手里,指针还在走。
他低头看着表盘,忽然想起老科尔曼死的那天。
那天暗区的天也是这么黑,老科尔曼躺在窝棚的草席上,呼吸越来越慢。
他跪在草席旁边,握着老科尔曼那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
老科尔曼的手很凉,但握力还在——那双在废墟里捡了无数年废铁的手,到死都没有松开过。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
地下有扇门,不要打开。
他一直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懂了。
他打开的门不止是导管阀门——是今夜他必须走下去的整条路。
然后他听见了石门碎裂的声音。
不是青铜门——那两扇门已经在上一次被科尔曼从里面撞飞了。
是陵墓外围广场边缘那座废弃祭祀殿的石门。
有人在从里面往外砸。
一声,停顿,又一声。
每一击都让整座城墙在震。
轰的一声,石门向外炸开,碎石飞过广场,砸在玄武岩地砖上。
烟尘里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科尔曼没有走正门。
他从祭祀殿的废墟里直接撞了出来。
骨刃拖在地上,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沟两侧的石板边缘被高温熔化成了光滑的黑色玻璃状物质。
他全身的暗绿色光纹比刚才更亮——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他身后的陵墓深处有什么东西也在亮。
人间失格客站在城墙半腰的检修平台上,透过锈蚀的铁栅栏往下看。
祭祀殿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竖井。
竖井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井壁上嵌满了旧帝国早期的能量导管,全部亮着暗绿色的光。
那些导管正在向井底输送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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