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不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
他的秘书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被消防员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了。
医生给她做手术的时候,从她身上取出了七块弹片。
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主理任席呢?”没有人能回答她。
圣辉城在燃烧。
不是一栋楼在烧,是整座城市在烧。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照成了橘红色。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救护车的警笛声也响了起来。
消防员冲进火场,从废墟里扒出活着的人,从死人堆里扒出还有一口气的人。
有些救不了了,就放弃了,去救下一个。
下一个也不行了,就去救下下一个。
他们忙了一整夜,忙到手破了,脚崴了,腰断了,还在忙。
他们不知道主理任席在哪里,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他们只知道,这座城市不能灭。
灭了,他们就无家可归了。
凌晨五时,圣辉城政务院地下指挥中心。
代理总参谋长站在全息屏幕前,手里握着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
纸是白的,字是黑的,数字是红的。
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数字太大了。
“敌军空袭持续一小时二十分钟,共出动战机四千八百架次,投弹约两万枚。
我军击落敌机一千三百架,自身损失一千一百架。
圣辉城市中心百分之三十的区域被炸毁,政务院大楼、中央医院、第一中学、中心火车站、七座桥梁、十二家工厂遭到严重破坏。
平民伤亡——正在统计,初步估计超过两万人。”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在座的那些人。
他们的脸很白,嘴唇没有颜色,眼窝很深。
有的人手在抖,有的人不抖。
“主理任席找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遍,主理任席找到了吗?”
一个年轻的参谋站起来,声音沙哑。
“报告,爆炸发生时主理任席正在从办公室前往地下指挥中心的路上。
秘书已经找到了,重伤,正在抢救。
主理任席——”他停了。
“失踪。”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咳嗽,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自己的手。
代理总参谋长没有动,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没有风,是空调。
空调的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没有窗,是墙。
墙是灰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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