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没有什么重量了。
他站在那里,手垂着。
他的身体还在变,但慢下来了。
他的眼睛还是白金色的,竖瞳还是细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手在抖。
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人间失格客——”笑口常开在喊。
他听见了,但动不了。
他的脚像钉在地里。
他的身体太重了,不是肉体的重,是别的什么。
他站了很久。
久到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化,变成一摊灰白色的水,渗进地里。
久到风停了,枪声停了,什么都停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碑。
他倒下了。
不是慢慢倒的,是忽然倒的,像一座山塌了。
他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变回去,肩膀窄了,背薄了,手小了。
他倒在碎石上,脸朝着天,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嵌着灰白色的浆。
笑口常开跑过来。
她跪在他旁边,把他抱起来。
他的头靠在她臂弯里,很重,但她是抱住了。
他的脸是凉的,手也是凉的。
他的睫毛上沾着灰,她帮他擦了。
“你醒醒——”她拍他的脸,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他不动。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
心跳还在,很慢,很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冰狐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变了。
不是变回以前的样子,是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还是他的脸,眉眼是他的,鼻梁是他的,嘴唇也是他的。
但不一样了。
那层冷没有了。
那层硬没有了。
那层像刀削出来的、把什么都挡在外面的东西,没有了。
他躺在她怀里,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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