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1年,11月7日,圣辉城政务院大礼堂。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官员,不是军人,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矿工、农民、教师、小贩、码头工人、荣军院的残废老兵、维特根斯克灾后重建的带头人、天卿港第一批移民的家属。
他们穿着各自最体面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孩子,孩子手里攥着从家里带来的煮鸡蛋,一边啃一边好奇地看着这座灰色的大楼。
礼堂里,一千三百个座位,坐满了。
台上没有讲台,只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杯水。
桌子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卡莫纳全境图,十一个省份用深绿色标出,南方五个空白省份用浅灰色勾勒,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七点半,雷诺伊尔走进礼堂。
他今天没穿便装,也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政务人员标准制服——和台下那些普通干部穿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纪念章:一朵银白色的花。
那是三天前,一个匿名包裹寄到政务院的。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这枚纪念章,和一张纸条:
“门已关。
路已开。
往前走。”
雷诺伊尔不知道送纪念章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那朵花的意义。
他把它别在胸口。
他走上台,站在木桌后面,看着台下那一千三百张脸。
有熟悉的——各部部长,八大战区司令,各省负责人。
有不熟悉的——那些从基层选来的普通代表,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开会。”
他顿了顿。
“是定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
“五个月来,我们做了很多事。”
“造航母,建军校,分战区,搞股票,开资源,裁冗员,定红线。”
“这些事,每一件都有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国库的钱拿出来造船?
为什么要把矿交给私人挖?
为什么要把当官的关进笼子里?”
他抬起头。
“今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文件放下,双手撑在桌上。
“因为我们要走一条路。”
“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一条卡莫纳自己的路。”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深绿色的北方控制区。
“旧帝国走的是什么路?
贵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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